他回到贝克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地毯的边缘被磨得有些起毛。有时他也会停下，死死盯着那面贴满线索的墙，眼里布满血丝。

从昨晚回到伦敦，他还没有休息过。欧洛丝像一片阴云压在他的心头，现在已经演变成暴风骤雨，让他每时每刻都在煎熬。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茉莉被拖走的画面，或是约翰倒在血泊中的幻觉。那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夏洛克，你得吃点东西。”哈德森太太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担忧。

“拿走。”夏洛克头也不回，声音发冷，“除非那是欧洛丝或者绑架者的DNA样本，否则别来烦我。”

麦考夫的车停在楼下，他安排好其他事后过来了。欧洛丝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知道夏洛克此刻正在经受挫败感与无力感的双重折磨。

普通人在无力掌控的困境前或许会轻而易举地放弃，但福尔摩斯不同。尤其是夏洛克，这个自诩为“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永远高高在上的咨询侦探，正因为不能放弃，又因为无法掌控局面，此刻已经濒临崩溃。

“苏格兰场还在排查周边的监控，但她们很专业，避开了所有探头。”麦考夫沉声道。

“专业？不，他们很慌乱。”夏洛克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已经暗下来的街道，“但正是这种慌乱，让我感到不安。欧洛丝想要的是游戏，是心理博弈，而不是这种粗糙的绑架。一定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就在这时，麦考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夏洛克的手机也收到了一份自动推送的加密邮件。

是苏格兰场法医部的血液鉴定报告。

夏洛克一把抓过手机点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和基因序列，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茉莉的，不是约翰的。”夏洛克的声音在突然松懈的恐惧后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血型O型，RH阴性。也不是欧洛丝的，是一个男人的血。”

麦考夫皱起眉头，盯着那个血型，“这种血液很罕见。政府雇员数据库里有匹配项。”说着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等等……这是‘瓦尔·森普尔’的血。”

“瓦尔·森普尔？”夏洛克迅速在思维宫殿中检索这个名字，却只得到一片空白，“他是谁？军情六处的？还是苏格兰场的卧底？”

麦考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人事档案，推到夏洛克面前：“不，他只是我手下的一个普通行政特工。负责整理档案、跑腿、偶尔做一些外围的监视工作。身高一米八五，相貌平庸到让人过目即忘，能力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突出的特长。在过去五年的年度考核里，他的评价永远是‘合格’。”

夏洛克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照片——一张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眼神空洞乏味。

“一个透明人。”夏洛克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平庸，所以被忽视。因为被忽视，所以拥有了完美的掩护。麦考夫，你从未正眼看过他，对吗？”

麦考夫沉默了，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立刻联系他。”夏洛克命令道。

麦考夫拨通了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麦考夫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森普尔的直属上级和部门主管。

“他失踪了。”麦考夫放下电话，脸色变得铁青，“森普尔今天本该在档案室值班，但监控显示他上午9：17离开了大楼，之后没有任何行踪记录。”

夏洛克转身抓起红笔，在“欧洛丝”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个新的名字：森普尔。

“欧洛丝虽然疯狂，但她有自己的规则，她喜欢对称的美感，讨厌混乱失序。有人利用了欧洛丝的游戏作为掩护，在浑水摸鱼。”

夏洛克转过身，盯着麦考夫快速说道：“那个在现场清理痕迹的第四个人，就是森普尔。他在打斗中受了伤，留下了血迹。他不仅是欧洛丝的帮手，甚至可能是那个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的内鬼。”

“他不是欧洛丝的对手。”麦考夫肯定道。“并且他可能不是唯一一个。我的部门需要一次大清洗。”说到这麦考夫神色严肃。

“她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所以她不会走远。麦考夫，给我一辆车、防弹衣、兽用镇定剂。我的机会来了。”夏洛克一把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