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像是一粒沙子,硌在眼睛里让人不适。
但他没有冲进去。
相反,他后退了一步,隐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不,”夏洛克对着虚空低语,“临阵脱逃并不是我的方式。”
咖啡馆内。
茉莉突然打了个寒颤,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警惕地看向窗外,却只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灰色的街道。
“怎么了?”戴文关切地问。
“没什么。”茉莉摇了摇头,可能是错觉吧,“戴文,我该回去了。”
戴文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当然。记住我说的话,茉莉。用美好的记忆去对抗它。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治疗’,随时找我。”
他递给茉莉一张名片,上面除了电话,还写着一个地址——那是他在伦敦郊外的一处私人诊所。
“这是我周末兼职的地方,很安静,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戴文意有所指地说,“那里是艾琳找不到的地方。”
茉莉收下名片,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贝克街时,夏洛克已经坐在扶手椅上了。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漠、高傲,仿佛从未离开过。
“你出去了。”夏洛克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天花板,“你的鞋底沾了‘牛角咖啡馆’外面的绿地里特有的红粘土,袖口有那里的爵士乐酒吧特有的烟草味。还有……”
他终于转过头,灰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看起来很愉快。”
茉莉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名片往口袋里塞了塞。
“我只是去透透气。”茉莉小声解释:“医生说,适当的社交有助于恢复。”
“是吗?”夏洛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他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气和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场。
他停在茉莉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实习生,戴文。”夏洛克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给了你什么?热茶?安慰?还是那种廉价的、毫无逻辑的同情心?”
“那不是廉价的!”茉莉突然提高了音量,积压的情绪让她难以抑制,“至少他不会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监控的变量,至少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是个活人,而不是随便谁的实验品!”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洛克愣住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数据击中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正因为你是活人,茉莉。正因为你是活人,所以我才必须把你关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正在燃烧的壁炉,背对着茉莉说道:“艾琳在找你。那个咖啡馆,那个……戴文,现在都是靶子。你以为他在帮你?不,他在把你推向更多不可知的危险。”
茉莉怔住:“你知道我去哪了?”
“我当然知道。”夏洛克冷冷地说,“从你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着你。”
“你跟踪我?”茉莉感到一阵寒意。
“显而易见,”夏洛克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干扰器,“我在保护你。”
“扔掉戴文给你的名片。”夏洛克语速极快地命令道:“如果你不想害死他。艾琳的手段你见识过,她不介意多一个靶子,也不介意多一条人命。”
茉莉看着桌上的干扰器,又看了看夏洛克那张阴沉地能结冰的脸。
她突然意识到,昨晚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夏洛克,和眼前这个控制欲极强的夏洛克,其实是同一个人。
“你不能命令我。”茉莉轻声说,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即使你出于好心,也不能掌控我的一切。我会考虑你说的话。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说完,她转身跑上了楼,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夏洛克站在楼下,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他的思维宫殿里,戴文的档案被标记成了红色。
“威胁等级:高。原因:不可控变量。情感诱导能力:极强。对策: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