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更多。
暴风雨在第二天上午进入尾声,午后两点开始放晴。里昂叫上皮尔斯,两人一起去检查屋顶和车库是否漏雨了,于是芬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学习俄语。
她还没有成功恢复电梯运行,但芬并不着急。在网购的工具到货前,她的阶段性工作能做的都已经完成了,结果也发给了艾达。就算是生产队的驴,没人抽的时候也得自己休息、休息啊。
所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只可惜不能玩电子游戏,或者干点儿更轻松的事情。芬盯着课本里的西里尔字母,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于是,她又起身从卧室里翻出了那把玩具吉他,抱着心不在焉地弹了一会儿。
其实这种时候听音乐对集中注意力很有帮助,但芬被告知供电恢复前都要节省用电。
那就还是弹吉他玩儿吧。
皮尔斯和里昂干完活回到屋里的时候,芬正在熟练地弹奏山冈晃的曲子,弹得有模有样。恐怖游戏里面,她一直很为《寂静岭》系列着迷,詹姆斯·桑德兰的故事是她最喜欢的,因此相关的曲子也练得更勤快一些。
“你居然还挺深藏不露的。”等芬一曲终了之后,里昂说道,“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这手?”
“没有深藏不露,我大学参加乐队了呀。”芬笑嘻嘻地说,“虽然只是节奏吉他手,不是主唱。”
说起来,她会和克兰西认识,就是因为克兰西的女朋友也在他们的乐队里,是他们的鼓手来着。而作为男朋友的克兰西偶尔也会来帮女友的乐队搬器材,于是一来二去的,大家就认识了。
芬和为人坦诚又有些死板的克兰西很能聊到一起,两人也从点头之交逐渐成为了颇有默契的朋友。
当然,这些往事如今芬并不想提,她虽然得知了克兰西的死讯,但心里并未真正接受。
“只是弹着玩,你们不觉得我弹琴扰民就好。”芬最后对里昂和皮尔斯说道。
“弹得明明很好,扰什么民。”里昂放松地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对芬说道,“再来一首。”
芬瞟了一眼同样在沙发上落座的皮尔斯,犹豫了一下,问里昂:“你想听什么?”
“来一首《安达卢西亚》吧。”里昂还真敢点。
“没听说过呢。”芬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是音乐系的学生,我就是个二把刀的节奏吉他手。”
里昂大方地挥了挥手,“那就随便。”
芬想了想,还是弹了自己最熟悉的《Promise》,之后又随了一首《加州旅馆》。里昂还跟着第二首唱了几句,芬于是也很给面子地帮他唱了和声,反正只有几句。
在这个电力尚未恢复的午后,外面此起彼伏的鸟叫和着屋内的吉他声,交织成安逸的曲谱。
然后被放晴之后开始上工的快递小哥打断,送来的正是前些天芬网购的那堆东西。
“啊,看起来我可以开始工作了。”芬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晚饭的点儿。“我先去启动电梯吧。”
“对了,钥匙我已经找到了。”里昂显然也没忘记正事,他从口袋里掏出电梯复位钥匙交给芬。
有了钥匙,电梯重新启动的难度立刻就减小了许多。芬成功地在一刻钟之后返回了地下室。幸好她在停电前已经关掉了电脑,该保存的也都保存了,真正重要的东西芬也都写在了纸上。
“咦?”她在收拾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笔记时,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再一次扫过前天自己心不在焉的那段时间里给一篇不知所云的文档做的批注。
不过此刻吸引芬注意力的,并不是她那些大段不带脏字的批语,而是那篇当时她完全没读懂的文档。
芬原本以为这篇报告是某个不靠谱的家伙瞎拼乱凑出来应付差事的,行文结构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论据和论点完全不在一个调子上,最终结果就像拿脚后跟想出来的一样。
但刚才,就在她随手抹了一下那些堆在一起的纸张时,报告某一页的边缘刚巧从下面滑了出来,因此芬看到的便是每一行的首字母排成一列。
全都是大写,而且还是竖排,但芬在不那么心神不属的时候脑子还是相当好使的。
整篇文档的那几列字母拼在一起,去掉特殊符号和干扰项之后,读出来就是:“我们在瑞典文特维肯请速派救援蓝伞疯了要杀掉所有研究人员请救救我们快派救兵”。
芬的脖子后面寒毛直竖,她一把抓起旁边的电话打给上面书房,都没有费工夫坐电梯。
“喂,是我。”芬对接起电话的皮尔斯劈头盖脸说道,“我有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