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寂看着变成囚笼的心钟,眉目间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让他不由自主看向了沈南星。
此时的她仍在蓄力缠住镇民,发丝被枪风掀起,衣裙上沾染了泥土,看上去有些狼狈,可被她缠住的镇民,一个也没伤。
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刚刚落下心钟的那个瞬间,脑中闪过的念头——我想护住所有的人。
可沈南星没有想,她只是转着手中的那杆枪,转着转着就护住了所有的人。
昙寂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随后释然的笑了笑,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原来,自己一直所求的通透世界,沈南星早在无意识之中做到了。
沈南星缠绕住镇民后,发现两人都望着她,有点懵:“师姐,大师,你们谁来呀?我快要撑不住咯!”
闻言,月渎之璧与金钟都应声而来,在空中爆发出一阵灵气波动。
两人也第一次在沈南星的脸上看到了无语的神情,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接下来,听我指挥。”沈南星声音清脆:“师姐!来!”
在三人的配合下,很快便将这些镇民毫发无伤的困住。
沈南星枪一甩,便一屁股坐在了当场:“累死我了。”
昙寂和田边月也都来到她的面前,静静地望着她。
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又犯错了?”
田边月移开目光,没有说话,只不过那张时常被冰霜覆盖的脸,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沈南星知道,那不是自己犯错的样子。
昙寂则摇了摇头,朝她伸出手:“没有,你做得很好。”
“太好了!”沈南星抓住昙寂的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摸一把昙寂的手臂肌肉:“那我们继续去找那个坏家伙吧!”
“我现在干劲十足!”
说罢,便扛着照胆朝着泗舟镇继续走去。
可没等几人走进去,那个少女便出现在了城门口。
她还是躺在那张软榻上,谢逢生在给她捏肩,她瘪了瘪嘴,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像是不解:“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沈南星双手环抱,照胆靠在她的右手肘窝处:“你管我。”
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沈南星,少女好像格外有耐心,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困惑,继续问道:“你是害怕他们死吗?可是他们不是如蝼蚁一样的存在吗?”
“你们这种修仙之人看他们,不就像这些蝼蚁看小猫小狗一样,又何必费心救他们。”
本不愿和少女多说的沈南星,看向她的那张无辜的脸,被她的这番发言气得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上,深吸一口:“你这话听得我就烦!”
“一口一个蝼蚁,你当过蝼蚁吗?你知道蝼蚁活着有多难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字落得掷地有声:“我在我父亲的军营里看过一群兵,大字不识几个,打架也不一定能打过谁,在你眼里他们是蝼蚁,可是在被他们保护的身后家人、百姓眼里,他们是英雄。”
“而你面前的这些镇民,也有他们自己的家人,他们或是家里的顶梁柱,或是家里的主心骨,亦或者是家里的开心果,无论怎样,他们都在自己的家人心中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所以……“沈南星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你的话纯属是无稽之谈,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不能因为他们弱小就否认,甚至任意抹杀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死了,有人会哭。”说着,她紧紧盯住少女那张看上去无辜至极的面庞:“你呢?死了有人会哭吗?”
少女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笑……笑不出,哭也不像哭,看起来怪异极了:“什么生物……都配活着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海面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单手一拍软榻,借力站了起来,随即将身后的无神志的谢逢生丢了出去。
就在几人的目光被谢逢生所吸引时,少女五指成爪,一把将沈南星抓到自己的身侧,将她的双手束缚住,歪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你很对我的胃口,你的师兄我不要了,你留下来陪我吧。”
沈南星翻了个白眼:“你不能仗着你长得美,想得也美吧。”她说着,示意她看向已经完美接下谢逢生的田边月,以及手中灵力蓄势待发的昙寂:“我又不是一个人。”
少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一只手指点了点沈南心的脸:“这样啊,可是,我也不是一个人哦~”
话音一落,原本被沈南星他们困住的镇民骤然消散。
与此同时,无数的黑气自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少女的体内,她将沈南星用黑气困住高悬于身后,声音残忍:“杀了他们,你就留下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