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仙台,春风温柔得裹着满城暖意。
四月二十二日的街道,是属于羽生结弦独一份的盛大。
意气风发的王者站上了仙台为他专属筹备的凯旋游行花车。
整条巡游道路人山人海,绵延数里,十万余民众聚集于此,挤得水泄不通。
这座生他、养他、见证他从零起步、登顶世界的城市,用最质朴也最盛大的方式,迎接自家少年载誉归来。
街边的欢呼与掌声从未停歇,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浪,穿透温柔的春风,响彻整座仙台城。
有媒体记者亲看着万人空巷的盛况,忍不住在报道中写下一句极致浪漫又贴切的评价:“如果不是胸前挂着金牌,这与王子登基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冰上加冕的王者,是仙台永远的骄傲。
喧嚣盛大的游行落幕,热闹渐渐褪去,日子归于短暂的平静。
仅仅三天后,四月二十五日,羽生结弦身着规整得体的正装,出席了春日游园会。
这是一场规格庄重的皇家盛会,名流云集,静谧雅致。园内樱花开得正好,落英纷飞,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温柔缱绻。
他依规行礼,举止从容有度,全程沉稳大气,从容应对所有寒暄与问候,也得以与天皇、天后从容交谈。
整场游园会氛围静谧庄重,礼仪周全,流程有序,无半分喧闹。
夜幕降临,忙完所有行程,Yuzu拨通视频通话。
Riza撑着下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轻快地打趣他:“春日游园会怎么样呀?佳子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你见到了吧?”
他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眼底澄澈干净,带着几分纯粹的好笑,轻声回应:“没有哦,皇后陛下确实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但几位公主殿下今日都并未出席游园会,我没有见到任何人。”
本是随口的闲聊打趣,可Riza听着这话,心底莫名窜起一缕淡淡的酸意,顺着话头轻轻较真起来,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醋意:
“可是佳子公主超喜欢你的啊,多次说是你的忠实粉丝。她也是花滑选手哦,我记得她还说过,自己每天都在羽生选手夺冠的明治神宫外苑冰场练习。”
她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字字都带着细碎的别扭:“明治神宫外苑冰场到底是什么不知名的小冰场啊?是不是不加上‘羽生选手’这个定语,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啊?”
Yuzu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揪着这么久远的小事较真,连忙耐心解释,语气软乎乎的:“不是那样的,那是我九岁时参加NOVICE B组比赛的场地,只是小时候的一场比赛而已,早就过去很多年了,我那时九岁九岁。”
“巧了,佳子公主当年也是九岁。”Riza轻声接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你们都是一九九四年十二月的生日,她还说过,自己是不折不扣的‘羽生世代’。”
屏幕对面的少年彻底懵了。
他起初只当是她习惯性的撒娇打趣,平日里她总爱以姐姐的身份逗弄自己,偶尔闹点小脾气也格外可爱。
可此刻看着她眼底认真又闷闷的神色,他忽然察觉不对劲,这份情绪根本不是玩笑,是实打实的在意与酸涩。
Yuzu眼底染上一丝无措的慌乱,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认真又诚恳地澄清,带着一点点无辜的急切:
“我真的从来没有幸觐见过秋筱宫佳子内亲王殿下,从未亲眼见过,也从未听过殿下的任何言论,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
他生怕她误会,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看着少年骤然着急、满眼真诚慌乱的模样,Riza心里猛地一软。
她瞬间清醒,懊恼席卷心头。
她只是控制不住地迁怒于他。所有的别扭、酸涩与莫名烦躁,从来都和他无关,全部源自她那个自私又混蛋的父亲。
翼哥刚和她聊过,父亲近来突然将注意力放在了羽生身上,心里打着一个无比荒唐的算盘,想让羽生结弦入赘西宫家,做婿养子,日后借着他的国民声望与国际影响力,踏入政坛。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Riza几乎是瞬间暴怒,心底满是荒诞与恶心。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混蛋父亲啊啊啊啊啊啊。
翼哥还和她多说了几句,之前,父亲从来没有将羽生放在眼里,对这位举世瞩目的花滑王者漠不关心。因为母亲,婚前也曾有过真心相爱的恋人,最终不过是顺从家族安排,联姻成婚。
而最近,父亲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她的相亲事宜,于是翼哥主动提起了羽生。
说他绝非普通的运动员,拥有全球级别的关注度、顶级的商业价值与国民口碑。一旦他拿下平昌冬奥会连霸,便是世界体育史上无法绕过的传奇人物。
而且她和羽生相识于年少,情谊纯粹真挚,放到现在,Riza未必能结识他,毕竟佳子公主,都数次表露对他的欣赏与喜爱。
平昌连霸达成,羽生结弦在日本的国民人气彻底登顶,声望空前绝后,就连自民党都主动靠拢,想要蹭取他的国民热度、笼络民意。
父亲看见他身上的价值后,就动了心思,滋生出让他入赘从政的念头,毕竟翼哥要继承二木会的席位,续哥早早离家出走了。
一想到有人意图折断他的羽翼 ,妄图玷污他纯粹的冰上理想、将他的热爱与人生当成谋权逐利的工具,Riza就满心暴躁、怒火难平。
她那个混蛋父亲。
但,如翼哥所说,也明白有这种算计的何止父亲,或许说,幸好父亲有此算计,他们才能有些许在这名利场里辗转挪腾的余地。
翼哥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人吗?他太知道了,但目前情势不同之前,Yuzu连霸影响力超乎想象,身上值得算计的太多了,盯着他的何止一两人,佳子公主所言都未必是少女心事,必须把父亲拉进来,才能控住局面。
心底翻涌着万千愤懑,Riza强迫自己压下情绪,收敛眼底的阴郁,放软了语气,对着屏幕里慌张无措的少年温柔安抚:“我知道啦,是我不好。”
她轻声软哄,带着满满的歉意:“谁让我的yuzu太帅气、太耀眼、太厉害了呀,全世界都喜欢再正常不过了,我就有点担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