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哎呀”一声,往后滚了两圈,趴在地上捂住左眼直哼哼。
常何还要上前,黎棠绾见状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劝道:“师父,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如何。”
男人甩开她的胳膊,指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齐富,“这种东西,打死一个少一个。”
常何还要上前,拳头已经举起,忽然浑身一僵,一股无形的气息锁定在他身上。
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他征战沙场二十余年,从未有过这般浑身肌肉紧绷的时候。
那人是个高手,武功绝对不在他之下。
常何收回拳头,顺着那气息寻去,终于在不远处发现端倪。
大树下躺着一位枯瘦如柴的老人,老人见有人看向他,朝常何挥挥手笑了笑。
齐富从地上爬起来,左眼已经成熊猫眼,捂着半张脸,畏惧的看了眼常何,最后可怜巴巴的望向黎棠绾道:“老大,你要帮我,我就想娶个媳妇。”
少女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扯着小胖子把人拽到角落里。
齐富嘴里发出嘶嘶的痛呼声,心中是既不满又憋屈,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打过他,偏偏今日动手这位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岳父,他纵使有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活该。”
黎棠绾看了眼他那只熊猫眼道。
“我哪知道岳父大人脾气这么暴躁。”
齐富小声抱怨道。
“别乱攀亲戚,再叫一声我师父打你我可拦不住。”
黎棠绾瞪了他一眼,齐富立刻闭嘴。
警告过后,黎棠绾领着他返回。
“认识?”
常何道。
黎棠绾知道问的是自己,硬着头皮回答,“算是朋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很熟那种。”
两人说话间,宁昭已得知消息从演武场过来。
她身着一身劲装,胸前衣衫半湿,脸上也还有汗水,大约是刚结束练功不久,连衣服也没来及换。
“怎么回事?”
她问道。
不等众人解释,齐富“噗通”一声跪下。
他仰起头,顶着那只熊猫眼,道“宁姑娘,在下齐富,年方二十,家中经营些小买卖,铺子地契皆有,身体健康,昨日见宁姑娘便惊为天人,今日冒昧登门,是想求娶宁姑娘为妻。”
“你想娶我?”
齐富点头。
“喜欢我什么?”宁昭问。
少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姑娘相信一见钟情吗?”
“想娶我宁昭的人,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
齐富眼睛一亮,“宁姑娘请说。”
“第一。”
宁昭竖起一手指,道:“我宁昭不是嫁,是娶,娶的男儿要必须入赘宁家,生下的孩子必须姓宁,遵从宁家家风。”
小胖子皱起眉头,不说话,他齐家一脉单传,若是答应,岂不是断了他齐家香火。
“没问题。”
她咬咬牙,拍拍胸脯答应下来,香火嘛,不重要,打不了回去被他家老头子数落一顿罢了。
“第二。”
她目光悄无声息的扫过远处几个挑担子的商贩,心中冷笑,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宁昭的男人,不说顶天立地,至少也不能是个软骨头,想入我宁家的门,先挨过八十军棍,什么时候再议亲。”
此话一出,小胖子脸色“唰”的白了,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颤颤巍巍开口,“八八十军棍。”
他没去过军中,也没见过那军棍,不过身边有在军中历练归来的扈从,与他讲过军中事务。
听说那军棍比衙门里的板子还要厉害,三十棍就能让人半个月下不了床,八十棍,怕不是要打成肉泥。
“怕了?”
宁昭问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北境军营里,新兵入营要先挨三十杀威棒,你连八十军棍都扛不住,如何做我宁昭的夫君?”
北境什么时候多出这条规矩?他怎么不知道?
常何不解的看向身后在不远处看戏的宁广,却见老人嘴角抽搐,显然被这三十军棍小惊吓到了。
宁广知道宁昭说这番话是为了震慑暗中那些宵小之徒,可一想到以后京中会盛传“要进北境军先挨八十军棍”的谣言,恨不得自己刚才没出来。
黎棠绾努力憋着笑容,只怕自己一不小心破功笑出声来。
齐富那家伙本就胆小,被宁昭最这一吓唬岂不是更胆小了。
宁昭也不催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婚后我忙于军务,无暇顾及后宅事务,因此家中大小事务、人情往来、子女教养、双亲侍奉,皆由夫君操持。”
“怎么样?想好了吗?”宁昭凑近他,问道。
少女的清冽的体香涌入鼻中,他试探着问道:“宁…姑…姑娘,能不能…少点?”
“不能。”
宁昭转身,朝看门的两个军士吩咐,两人高兴的应下,很快从里面窜出来七八个兴高采烈的汉子,手里拿着军棍、板凳等物。
“王爷,姑爷,将军。”
领头的是个身穿戎装的女子,面容黝黑,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走过来对三人行抱拳礼。
“就是这个小家伙要娶将军你?”
女子问道,宁昭点头。
女子爽朗一笑,伸手招呼一声“兄弟们”,那七八个大汉闻言一股脑走了过来。
众人磨拳的磨拳,擦掌的擦掌,还有人一把拎起齐富不由分说把人按在椅子上。
“等等。”
齐富急了,急忙挣脱按住他的士兵,从椅子上爬起来,“我…我…回去想想,想好了再来。”
众汉子嗤笑出声,小胖子带着随从,连招呼也没来得及打,飞也似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