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恢复了安静,锦书陪着老妇人坐下,老妇人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些家常,说着说着又绕回那个苦命的女儿身上,当即眼圈泛红。
黎晏耐心听着,不时劝慰几句,她心里记挂着黎棠绾,却也不好贸然告辞,正想找个什么由头离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与咒骂声。
“打死你个小贱蹄子,把我家光宗撞出个好歹来,你赔得起吗?”
“不是我…我没有…是她自己跑过来磕到门槛才绊倒的。”
是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夹杂着小狗“汪汪”的叫声。
屋内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往外面冲去。
院门外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生的尖嘴猴腮,颧骨高耸,嘴唇薄的像是两片刀刃,骂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一双三角眼满是戾气。
那人面目可憎,此刻正拽着小姑娘的胳膊,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作出要打人的架势。
女人身边,站着个白白胖胖的男童,七八岁左右的模样,正撤着嗓子嚎哭,鼻涕糊了一脸,却是没见一滴眼底。
小姑娘被吓得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狗正挡在那女人身前,身子伏低,摆出攻击的架势,龇牙咧嘴,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住手。”
老妇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三步化作两步冲了上去,怒声道:“你凭啥打我孙女。”
那尖嘴的女人一抬头,正要张嘴骂人,目光扫到后面出来的黎晏,整个人僵住片刻,眼睛咕噜噜直转,很快里面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她松开小姑娘的胳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黎晏片刻,紧接着堆起满脸的笑容跑过来一把抓住黎晏的胳膊,啧啧嘴叫喊道:“哎呦喂,这不是我家三丫头吗?近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娘都认不出来你了。”
“有什么事回去说。”
黎晏挣脱她的手,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又转身对老妇人福了福身子:“婆婆,我去处理些私事,就不打扰婆婆了。”
说完,她抱起地上的小狗自顾自往家里去了,那女人见状,马上跟着回去。
两人进了巷子深处院子,院子破旧,院墙是用篱笆围成的,矮矮的,勉强到腰部,还破了几个大洞;院内到处都是鸡屎,有些是刚拉的,有些则凝结在地面上,烂菜叶子也是扔了一地,臭的人直皱眉。
堂屋门口有张摇摇椅,上面躺着个身材削瘦的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摇椅周围全是喝完的酒坛子,一看就是个嗜酒如命的烂酒鬼。
男人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眼皮也没抬,只把手里的酒坛扔到地上恶狠狠咒骂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
女人身子抖了一下,忙走过去顺着黎晏的方向一指,小心翼翼道:“老爷,你看谁回来了。”
男人睁开眼睛坐起身子,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勃然大怒,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跪下。”
男人声如鼓雷,震的人脑瓜子嗡嗡作响:“你个不孝女,攀了高枝就忘了爹娘是不是。”
“这么多年,连个消息也没有,街坊邻居都戳我脊梁骨,说完没教好闺女,今儿个你既然回来了,先跪下给你老子我磕三个响头,再把这几年的家用补上,我就不计较你不孝这件事了。”
黎晏站着没动,目光冷冷的瞪着他。
男人见她不跪,脸上顿时挂不住,跳到黎晏跟前道:“怎么,在贵人府上呆了几年,连爹娘都不认了,我告诉你,你再怎么攀高枝,也是我生的,这些年赞了也有上千两银子了吧,今儿个要是不拿出一千两银子,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让官老爷治你个大不孝之罪。”
一千两银子,黎晏垂下眼帘,普通人一年开销不过才二十两银子,她这个血脉上的爹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这位老爷可真敢开口,一千两银子张口就来。”
黎晏开口道,眼里多了嘲弄。
“混账,真是反了天,你还敢忤逆,我现在就去找官老爷主持公道。”
男人说着,穿起脚上的鞋子嚷嚷着要去报官。
黎晏见状,也懒得跟个人渣做无谓的争辩,面无表情的朝男人的膝盖踹去。
男人膝盖吃痛,身子俯倒在地上,很快鼻子里流出鲜血。
“三丫头,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爹。”
女人大惊,奔过去手忙脚乱的扶起男人,转头对黎晏指责道。
黎晏并无怜悯,一脚把女人踹翻在地,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三根银针迅速刺向两人的脖子。
小男孩察觉到不对劲,撒丫子往外跑,黎晏迅速追上去眼疾手快的把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小男孩的脖子,关上大门后悠闲的把三人拖进正中间的堂屋里。
“你们听好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以我爹娘自居。”
她弯腰拍拍女人的脸,见男人怒目瞪着她,当即朝男人心窝里踹了一脚,自顾自道:“你们当初既然选择卖了我,那就别跟我讲什么孝顺。”
“我爹是大将军黎淮川,我娘是青州人士陆雪柔,我要孝顺也该是孝顺他们,你们算哪门子的爹娘。”
她说着,把小狗放到一边,解开男人的穴道。
“孽女~”
男人双眼喷火,黎晏眼神瞬间冷了起来,掏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塞进男人嘴里。
男人张大嘴巴刚要大骂,脸上表情一僵,旋即大叫着打起滚来。
“这位老爷,我是大夫不假,可我也学毒哦。”
黎晏眉眼带笑,语调上扬,透出几分轻快。
女人望着黎晏,眼中闪烁着惊恐,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连牙齿也咯咯打颤。
“好好夹起你们的尾巴做人,以后见到我绕着走,别不长眼往我身上撞。”
黎晏看了女人一眼,另外掏出一粒药丸强行捏开那男孩的嘴巴塞进嘴里。
那男孩被迫吞下药丸,脸色瞬间惨白,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黎晏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撑起下巴,冷眼瞧着地上的三人。
“今日只是个教训,以后夹起尾巴做人,见到我要绕着走,能做到吗?”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她这才开口道。
三人被折磨的痛苦不堪,闻言疯狂点头。
黎晏起身,另外掏出两枚药丸送进男人和那少年嘴里,并拔掉三人身上的银针。
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疼得没有力气,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黎晏。
“耀祖,儿啊,你没事吧!”
少年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像是没有了意识;女人挣扎着爬到少年身边,一边拍他的脸颊,一边大声呼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