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见状,忙伸手要去夺回瓷瓶,却被黎棠绾眼疾手快的藏至身后。
"别,老师我跟你开玩笑的。"
黎棠绾赔笑道。
“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此毒与其他毒不同,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张景抓过少女的手腕,一边低头诊脉一边说道,见脉象比他刚来那会儿好了许多,又见黎棠绾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心下这才放心许多。
“老师,我如今已了无牵挂。”
黎棠绾唇边浮起一丝惨淡的笑意。
所爱之人皆不在,她的灵魂也随着那日逝去的冤魂一道消散,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用恨意日夜滋养,只待来人将那仇人拉入无边地狱。
“可你还有—”
张景着急道,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拍拍黎棠绾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不拦你向敌人复仇,可我还是希望你在做事时,能有那么一刻想起你的祖父,他或许还在世上。”
张景说道。
那日黎忠封棺出殡,也不知怎的刮起一阵邪风,吹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露出脚踝,他当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隐约间觉得有牺牲不对劲,只是当时事情太多没有深思,直到回家后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后才回忆起那日的奇怪。
可正如黎棠绾所说,若黎忠当真还活着,为何这些年来不曾回家,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他的记忆出了错误,或许那天是他看走了眼。
张景知这小孩是个执拗的性子,除了那三人外没人能劝她回心转意,只能退而求其次给这小孩说些应对神仙果毒发时减轻些痛苦的做法。
黎棠绾刚向张景禀明了黎晏入宫一事,并叮嘱张景不要将两人间的秘密告诉第三者,玉簟便端着糕点从外面进来。
两人止住密谋的话头,不约而同的装出病人与大夫的样子。
张景把脉过后,写下药方交给玉簟,言黎棠绾体内毒素已解大半,余毒只需用药调养即可,随后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皇宫。
黎棠绾用过药膳,困意翻涌而来,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初阳高照,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六个时辰的睡眠让黎棠绾得到充分的休息,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早膳时难得胃口大开。
只是用膳的好心情没持续一会儿,就。被裴玄明的来临坏了好心情。。
黎棠绾心中不悦,脸上却是带着笑容,遂放下碗筷上前施礼,道:“陛下怎么突然过来了。”
裴玄明示意免礼,扶住黎棠绾的胳膊:“想来看看你,今日胃口可好些了。”
黎棠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边吩咐玉簟去厨房取碗筷过来,一边“感动”道:“臣妾有劳陛下挂念,用了些粥,觉得好了许多。”
裴玄明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今日早朝,宫丞相在朝堂上上奏了件跟你有关的事。”
黎棠绾拿勺子的手一顿,心中顿时生出警觉。
她抬起头,问道:“哦?和臣妾有关?宫大人说了什么事?”
“三日后正逢农祭,宫相力荐你随朕一同出席大典。”
男人幽深的瞳孔仔细盯着黎棠绾脸上每一个表情。
黎棠绾起身跪下,眼中带着惊愕与惶恐:“陛下,这…于理不合,臣妾卑贱之身,恐难当此重任。”
农祭每三年一次,通过祈求上苍护佑未来三年风调雨顺,在百姓心中意义重大,正常情况下多由帝后出席。
大家族也会趁此机会在百姓中刷新一波名望,每逢农祭开始前三个月京中许多人为争这个机会闹得头破血流。
宫相竟然主动推举她,这里面没猫腻才怪。
“朕也举得你很合适。”
裴玄明垂首凝视地上的人,平静的语气带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
“若陛下想让臣妾出席,那臣妾就去。”
黎棠绾心下一思索,当即作出决定道。
既然躲不掉,那只能那一日见招拆招。
“你起来继续用膳吧!”
说完,那身影抬脚便要离去。
“陛下可否等一下。”
黎棠绾见状,忙起身在后面喊道。
男人脚步停在原地,语气颇为冷淡:“还有何事?”
黎棠绾虽奇怪裴玄明今日的态度,却是并未多想,柔声道:“空腹伤身,厨房里的莲子粥刚做好,陛下要不稍微用些吧。”
裴玄明停在原地思索片刻,即将踏出的脚步重新收了回去。
“臣妾亲自去厨房拿。”
黎棠绾一喜,脸上浮现出笑容,趁裴玄明还没有开口拒绝便迅速奔向厨房。
厨房在膳厅后方,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此刻正温着不久前刚煮好的莲子粥。
“陛下尝尝。”
很快,黎棠绾将粥呈至御前满是期待道。
裴玄明伸手接过瓷碗,拿过碗中的勺子轻轻搅动两下,粥米洁白,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这才放下心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见男人喝了粥,黎棠绾心下稍安,也走到过去坐下为自己盛上一碗。
大殿寂静,唯有两人用膳的吞咽声。
一小碗白粥很快见底,裴玄明放下碗勺,无意识舔了下嘴巴。
“粥不错。”
他意犹未尽道,随后目光在黎棠绾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三日后,朕派人来接你。”
“是,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