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小姑娘很善良,会在冬日里不顾寒冷施粥于穷苦人家,也会在雪灾压垮百姓的茅草屋时求他向皇帝请命调动军队为百姓重建房屋;他家的小姑娘也很聪慧,当然还夹杂有一点儿狡黠与淘气,每次总在他们的雷区上蹦跶,偏偏后面还能全身而退。
千娇万宠的小姑娘,平日里也是半威胁半吓唬,无缘无故受了委屈,打定主意以后都不要理会祖父。
后来黎忠尽管认真向小姑娘道了歉,但还是严令禁止小故娘与皇室中人有任何牵扯,当然还有他们同样如此,小姑娘嘴上说一定要跟裴玄明做朋友,真当裴玄明前来府上拜见时,消息传到那小孩手中,还是从心的缩了缩脖子将人婉拒在门外。
黎忠在那段时间,裴玄明几次上门拜访,只是都被黎忠找借口拒绝,后来裴玄明也歇了上门拜访的心思,开始在京中做慈善,每次还正好让他看到。
说不是巧合,说没有图谋,反正他是不信的。
“难不成就这样放过她?”
陆雪柔道,看看穿的人模狗样的裴玄明,又看看身边漂浮在半空中的男人,当即气不打一处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罢,陆雪柔怀着满肚子憋屈一脸愤怒的飘向外面。
黎淮川无奈扶额,只好恨恨看一眼裴玄明后,追向飘出去的陆雪柔。
暖风吹向院外,徒留下满是冰凉的宫廷,睡梦中的小姑娘眉心皱在一起,像是陷入梦魇。
裴玄明静静站在床边,沉沉的目光看向榻上的女子,那身影缩成一团,孤独而又脆弱。
男人平静的心灵起了一丝波澜,这一刻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后悔的情绪,裴玄明摇摇头,暗笑自己这可笑的想法,不过是逢场作戏,留下这人也是因为还有用处。
不过想归想,男人还是在床边坐下,右手下意识将少女踢开的被褥往上拉了拉。
鼻尖突然涌入的体香,是挥之不去的梦魇,黎棠绾眼皮颤动,下一刻睁开眼睛,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四目相对。
她面色微变,忘记自己虚弱的身体,挣扎着便要起床行礼。
“臣妾参见—”
脑袋在眼睛睁开那一刻就已清醒,戏还要继续演下去,还要带上面具生活。
黎棠绾身子难受的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好不容易依靠床沿勉强站起脚步,眼前忽然一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裴玄明并未来得及躲避,龙袍上的目光炯炯黄金神龙染上点点血迹。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眉心不自觉收紧,然而余光瞥到那即将倒向地面的人影,不等大脑的思考,身体还是下意识做出反应,那双手已然伸了过去,在倒地前将人稳稳接住。
“太医。”
裴玄明将人抱到床上用被褥盖好,这才朝外面喊道。
“微臣拜见陛下。”
侯在殿外的太医听闻传召,拎着医药箱低头进去跪下行礼。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人救活。”
男人示意太医起身,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死你也死,她活你也可活。”
“启禀陛下,采女中的毒我等以前从未见过,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诊治啊!”
几三个太医跪在地上,无可奈何道。
“全部拖出去斩了。”
裴玄明眼皮未抬,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
侍卫从外面进来,三名太医被拖至殿门口。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有一人,或可一试。”
太医双手紧紧抓住门框,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裴玄明闻言抬起手来,侍卫暂停手上的动作。
三名太医摆脱侍卫,满脸泪痕的跪倒在裴玄明跟前急声道:“京郊外住着位张神医,此人精研天下奇毒,或许可解娘娘身上的毒。”
“杨云,你持朕的令牌,亲自前往京郊将人请来。”
裴玄明取过腰间令牌递与杨云道。
杨云知事情紧急,接过令牌后不敢耽搁,忙快马加鞭出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