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紧关的门扉被人推开,随即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裴玄明执笔的手一顿,眉心微微蹙起,颇有几分隐忍的不悦。
“陛下,礼佛苑侍卫急报。”
赵全躬身入内,声音带着谨慎。
裴玄明并未抬头,只神色淡淡道:“让他进来。”
身着盔甲的侍卫快步进入,惊慌的脸上布满汗珠:“启禀陛下,礼佛苑出事了,黎…黎采女用膳时突然吐血昏厥,情况危急。”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空气骤然一凝。
裴玄明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墨汁滴在奏折上留下一片晕染开来的污渍。
他抬起眼睛,目光深沉,犹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吐血晕厥。”
裴玄明声音听不出喜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何时的事,说清楚。”
“就在方才不久。”
那侍卫不敢抬头,语气加快道:“送膳的宫女忽然在殿内大声呼叫,属下们进去查看时,娘娘已倒在地上,王大哥查看后命属下前来禀报。”
“赵全。”
裴玄明声音骤冷,将手中的毛笔扔到桌案上:“传太医,让太医院院正带人即刻前往礼佛苑,不得有误。”
“是。”
赵全心头一凛,应声回答,随即出去差人到太医院宣旨。
裴玄明站起身子,明黄色的龙袍拂过书案。
“那送膳的宫女何在?”
他踱步至窗前,背对着侍卫,忽然发问。
“王大哥暂时将她扣在礼佛苑了。”
侍卫回答道。
“杨云,你派人去将那宫女暂时看押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裴玄明沉声吩咐道。
他顿了下,继续出言补充,意思清晰而冷酷:“还有今日经手那份膳食的人,一律隔离看管等候查问。”
还有今日经手过那份膳食的所有人,一律隔离看管,等候查问。”皇帝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另,派人围住御膳房,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
“属下遵旨。”
杨云低头领命后迅速退下。
安排好诊治的太医,又控制住御膳房,裴玄明站在窗前挥挥手,刚进来的赵全有眼力见儿的领着那礼佛苑的侍卫下去。
裴玄明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礼佛苑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滑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魏勋,让你们去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良久,沉寂的书房内发出声音,一黑衣男子从阴影处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出现在男人身后跪下:“主子恕罪,属下在京中发现那人的踪迹,只是那人很狡猾,发现有人跟踪立刻甩掉跟踪的人消失了,目前还没有发现踪迹。”
“老狐狸。”
男人阴沉着脸,生气的甩了甩袖子。
“陛下可需要属下派人全城搜捕?”
魏勋道:“只要人在京城,搜出来是迟早的事。”
裴玄明踱步回去,仰躺在龙椅的靠背上,手指轻扣桌案,低头沉思半响,缓缓开口:“派人暗中搜捕,一旦发现踪迹,能活捉就活捉,若是无法活捉,那就格杀勿论,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
裴玄明手上动作微顿,目光不自觉被那桌上的玉佩吸引。
他身子探向前面,将玉佩握在手中,鸳鸯佩温润细腻,如羊脂玉般洁白无瑕,握在手中带来丝丝凉意。
“算了,暂时先不搜捕了,你下去吧。”
裴玄明叹了口气,不耐烦的挥挥手。
“属下遵命。”
魏勋神色一凛,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那滴落在奏章上的朱砂,红得刺眼,如同方才听闻的那口鲜血,又好似那年大雪覆盖的红梅夜。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裴玄明生平有两大喜好,一是最喜饮茶,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赵全估摸好时间,屏气凝神捧着茶水进来,为裴玄明添上新的茶水。
“陛下。”
赵全轻声唤道,将茶盏递到裴玄明手边。
裴玄明端起热茶,低头嘬了一口,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一口热茶下肚,那股子烦躁也消散许多。
“他要回来了。”
他放下茶盏稳稳放下,似是在自言自语。
“陛下乃是天子。”
赵全面上闪过惊讶,很快收敛起表情,将腰弓的更低道。
“是啊,朕可是天子。”
裴玄明从一堆起身,大步走向外面,“摆驾礼佛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