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东首的晏棠,缓缓道:
“棠儿,你既已入席,便是全了礼数,你往年不赴此宴,今夜既然来了,便是团圆。”
说罢,他举起酒杯,高声宣布道:“开宴吧。”
众人皆举杯敬圣上,晏棠随众饮下手中的酒,目光扫过御座上的人,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刚刚,他竟没干和稀泥的事。
苏志骞没讨到好,却也不得不咽下酒,恭顺领下圣意。
乐声再起,舞姬翩然旋入殿中央,殿内又热闹起来了。
酒过三巡时,晏玺起身走到殿中央, 乐声再起,舞姬翩然旋入殿中央,殿内又热闹起来了。
酒过三巡时,晏玺起身离席走到殿中央,朝着圣上盈盈一拜,她的脸上挂着得体优雅的笑容。
“父皇,除夕佳节,儿臣敬您一杯,恭祝父皇龙体康泰,福泽绵长,愿我朝河清海晏,岁岁安康。”
说罢,她双手举杯,仰首饮尽。
随后,她的宫女捧着一只小巧檀木匣走上前,晏玺亲自接过,打开匣盖,里面是一尊莹润剔透的白玉雕成的瑞兽镇纸。
“儿臣听闻父皇近日批阅奏章至深夜,劳心费神,和田玉有安神静气之效,雕作镇纸,愿能略减父皇辛劳。”
她语气诚挚,双手捧着木匣,随即深深下拜,“此乃儿臣一点微末孝心,还请父皇笑纳。”
身后的皇室宗亲交口称赞道:“这瑞兽镇纸,寓意好,又实用,更难得的是这份孝心。”
苏志骞的夫人笑着补充道:“正是呢,玺儿这孩子,自小便是最乖巧懂事的,心思细,又贴心。”
她说着,眼风似有若无地往东首晏棠的方向一带,“到底是常伴君侧、知冷知热的,才懂得陛下真正需要什么。”
左济往晏棠的方向看了看,隔着晃动的人影,他只能浅浅望见她正用食指在案几上画着些什么。
她似乎……根本没在听。
圣上看着晏玺,脸上露出明显的悦色,“朕的玺儿有心了,起来吧。”
内侍即刻上前,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瑞兽镇纸。
晏玺谢恩起身,却并未立刻回座。她眼波流转,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东首席上那抹红色身影。
“其实,儿臣备这年礼时便想,除夕团圆,最难得的便是这份心意,无论礼轻礼重,哪怕只是一句吉祥话,只要出自真心,想必父皇都是高兴的。”
她说着,笑意盈盈地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有心的,自然早早备下,即便一时疏忽未及准备的,想必也是一样的。”
众人陆陆续续地,品出了她这话中的意思。
圣上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了扫东首的座席。
就在这时,晏棠停下了食指的动作,缓缓抬起了眼。
她的声音清泠泠的,听不出情绪:“这镇纸,夏日用还不错,只是,如今冬天还没有过去,殿内虽暖,玉石之物触手生寒,陛下日夜批阅奏章,万机劳顿,若常用这镇纸,恐龙体受寒,手易僵冷,反添不适。”
圣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晏玺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正欲开口,晏棠却先道:“臣掌管稽查处几月,查出不少积弊旧案。”
晏棠一边说一边扫过东西两侧众人,“有挪移款项账目不清的,有借婚丧嫁娶之名敛财逾制的,亦有勾结外官私相授受的。”
左济与晏棠的目光有过短短一瞬的交织,太短了,他还没来得及从她的眸子里读出什么,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别处。
西侧席间有几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随后,侍立在晏棠身后的问画双手捧着册子走到殿中央,站在晏玺身后恭敬地跪下,将册子高举过顶。
“此册所录,是臣专门命人理出来的,人证皆已核实画押,这便是臣送给陛下的年礼。”
圣上看着阶下那本册子,内侍立刻从问画手中接过册子,躬身奉至御前。
圣上没有翻看册子,摆摆手让高公公收好,“棠儿有心了,为我排忧解难,这份礼,朕收了,过了年,朕必会好好审阅。”
许青绍借着敬酒的动作,向左济那边微微倾身,眸中满是佩服之色。
他低低叹道:“左兄,这位二殿下,当真是手段了得,来除夕宴送催命符,一石数鸟,你瞧见那几个人的脸色了吗?”
左济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殿下确实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