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点点头。
司祁在小二离开之前补充道:“若无必要,不必叨扰我家老爷夫人,膳食我会来取用。”
不多时,两名低眉顺目的女侍便提着热水,布巾悄声而入,动作轻巧利落,放下东西便躬身退去,全程未发一言,训练有素。
司祁按照晏棠的吩咐,悄悄地离开万樽楼去找联络人。
舟车劳顿,晏棠和温尽光的身上都有赶路的痕迹,衣袍沾染了风尘。
“你先梳洗。”晏棠的话打破了整屋的寂静。
“好。”温尽光拿起衣物,转身进了用屏风隔出的净室。
隔着屏风,晏棠隐隐约约地看见温尽光脱去衣裳,露出上半个身子,他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
他将帕子沾湿,上上下下地擦着。从喉结到小腹再到精壮结实的后背,随着他的动作,水声滴滴答答的。
不多时,水声停了。
晏棠迅速拿起一颗棋子,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温尽光换了干净的衣衫出来。眉眼间的疲惫被洗去了,雪灰色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长身玉立,温润清朗。
此刻,温尽光正用含着笑意的眼睛望着晏棠。
晏棠一时间有些看愣了,若是把他送去春庭堂,定受公子小姐们的青睐。
“阿棠,我洗好了。”
晏棠回过神,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棠,方才我已经把热水倒在浴桶里了,是干净的。”
晏棠点点头,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温尽光跟着她走到了净室里。
热气袅袅升起,晏棠的脸不知是被这些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一下子爬上了两抹红晕。
现在可是白天!
“你这是做什么?”
温尽光一边褪去她的衣裳,一边温声道:“阿棠,你手上的伤还没有好,不可沾水,我帮你洗。”
晏棠强装镇定,“不必,我自己可以。”
他不止帮她洗过一次澡,可是那都是在棠华宫,是她晏棠的地盘,她不计较。如今是在外面,她总觉得荒诞。
温尽光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动作不停,已然将她的衣衫褪至肩下,露出莹白光滑的肩颈。
“阿棠,伤口沾水会疼,我只是想帮你洗个澡,我什么也不做。”
晏棠耳根发红,反驳道:“我可没说你会做什么。”
温尽光抬手解下了束在发上的白色发带,眼睫低垂,用那根发带覆住了自己的双眼。
现在,晏棠只看见他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和漾着笑意的唇。
“这样,”他安抚道:“阿棠看得见我,而我,看不见阿棠。”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晏棠抿紧唇,一动不动地泡在浴桶里,两只手搭在浴桶外面。
晏棠看到温尽光伸出手,因为看不见,他的动作略显迟疑,但是他的手依旧准确轻柔地触碰到她肩颈的肌肤。打湿的布巾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覆了上来。
晏棠的心像蝴蝶振翅一般,一下又一下,不停地颤着。
温尽光的手正要往下时,晏棠忽然看见他的袖口就要被水沾湿,慌乱中,她伸出左手要去抓他的袖口。
就当她的手要碰到他的袖口时,他的大手忽而握住了她的手腕,“阿棠,小心手。”
她的目光停驻在他蒙着发带的眼睛上,眸中流露出一丝诧异,动作这么快,这么准确,他看得见?
她缓缓靠近他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隔着白布,她只能看见他眼睛闭着的轮廓。
奇怪,真是奇怪。
“阿棠……你别……离我那么近……”温尽光压低声音道,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因为两个人的头离得很近,晏棠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滚烫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脸上,搅得她的心酥酥麻麻的。
此时,温尽光的薄唇轻轻地抿了一下,晏棠的视线就这么被吸引,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两个字:想亲。
他似是感受到了她灼热的目光,一股热气从胸腔里升起,顿时,他觉得自己的唇也热了起来……
晏棠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也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掌心发烫,她莫名地心慌,头向后缩去,“放开我的手。”
“肆肆,别说话……”
晏棠在他哑着嗓子喊她小字的时候,心突然躁动得厉害。
这两个字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