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的脸色变得难看,在场的人都能猜得出整个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左济看到晏棠的反应就立刻明白今日之事并不是他们二人事先就商量好的。他没想到,温尽光并不像传言那般窝囊又不成气候。
“玺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晏玺哭的梨花带雨:“父皇,是儿臣御下不严,听信谗言,这才冤了妹妹。”
“够了。”圣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耐烦,随后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传朕旨意,公主晏玺御下不严,即日起,禁足甫茗宫一月,罚俸半年,每日抄写《女诫》十遍,宫女韵慈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诱使质子私离宫闱的罪名可不小,可圣上对晏玺的惩罚并不重。
若不是温尽光举证,此事又会被草草揭过。这一次,算是当众给了晏玺难堪。
晏玺咬着唇叩首:“儿臣遵旨。”
圣上又看向晏棠,语气缓和了些:“棠儿,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晏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接下来要演给众人看的慈父戏码。
“你既已解除禁足,协理宫务,手中无人终究不便,朕将内廷稽查处交给你辖制,宫中一应人员调度,用度核验,你可先行稽查,再报朕知。”
晏棠听后,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致,内廷稽查处虽非显赫要职,却方便察查人事,核验用度。
晏棠垂首道:“臣领旨。”
晏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虽然心有不满,却也无计可施。
圣上在雪中站立良久,一旁的高公公担心龙体,低声道:“陛下,雪大了,回宫吧。”
离开之前,圣上告诫温尽光:“你既安分守己,便好生待在公主身边。”
“是。”
圣上不再多言,起驾离去。
晏玺带着一腔不满和怒意回甫茗宫禁足去了。
左济也不便再留,他躬身道:“臣恭喜殿下解除禁足,”随后他的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掠过晏棠缠着细布的手,声音放轻了些许,“殿下手伤未愈,多加保重。”
说罢,他便孤身一人,敛目离去。
温尽光将一切收在眼底,恰巧此时雪又忽而大了起来,他止不住地咳起来,一边咳一边移动身子挡住了左济离开的身影。
“咳成这样,还杵在风口。”
真是个多灾多难的病秧子。
晏棠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拽住了温尽光的手腕,将他往钟磬殿内拉。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漫天风雪。
晏棠站在温尽光前面,背对着他。
“为何不走?”
她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她辱他虐他,他却还是选择帮她,全了她的计谋。
许久,她都得不到温尽光的回答,她的眸子染上怒气,她转过身正欲发作。
一瞬间,只见温尽光毫无征兆地屈膝跪下。
他仰起脸却没有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执起晏棠缠着纱布的左手。
晏棠整个人都陷入了错愕状态。
随后,温尽光低下头,温热的唇隔着那一层薄薄纱布压在她伤口的位置。
在晏棠还未缓过神来的时候,温尽光忽而抬起眼,唇却仍未离开她的掌心,气息拂过纱布,滚烫热烈。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缓慢:“肆肆,我的命,我这个人,利用也好,丢弃也罢,都由你。”
他甘愿被她利用,他甘愿做她的棋子……
一种诡异的失控感攫住了晏棠,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直地迎着自己的目光。
她俯身拉近距离与他之间的距离。
“若有一天,你让我觉得不好用了,我就亲手杀了你。”
“好,肆肆——”
温尽光的话还未说完,晏棠的唇就狠狠地碾过他的薄唇,舌尖蛮横地撬开他未曾设防的齿关,长驱直入。
迎接晏棠的,是彻底的放松和顺从。
温尽光任由她掠夺,在她粗暴的噬咬中,他微微启唇,予取予求,他那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极轻地,十分克制地扶在她的腰后……
好像只有这样,晏棠才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尽光这个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