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芷玥扯了扯嘴角,“还尊敬上了,她那么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有什么值得尊敬的,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坐稳现在的位置,干了多少丧良心的事。”
叶浅枝皱眉,“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你清楚个什么,这个圈子谁不知道林寒,薄情寡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牺牲,她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行了!”
黎芷玥缩脖子,唇瓣张合两下,恼火瞪眼,气呼呼走了。
叶浅枝望着气跑的人,无奈摇头,平时她蛐蛐一下别人,叶浅枝倒也随她去,但林寒不可以。
唯独林寒不可以。
*
夜幕降临,路边的小吃街热闹起来,摆摊车排排开,亮着醒目的各色招牌灯。
油烟漂浮,天空雾蒙蒙,各种食物香味混杂。
炸串,煎饼果子,热卤菜,烤红薯……
叶浅枝穿梭其中,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外加一个简单的高马尾扎在脑后,清清爽爽。
“杨姨,今天生意好不?”叶浅枝熟练和人打招呼。
“圆圆来了啊,生意好什么好,不就老样子。”杨姨笑着回应。
圆圆是叶浅枝的小名,整条小吃街都是老熟人。
“阿江姐,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不能是又通宵追剧了吧。”
“王叔,今天的烤红薯很香啊,待会给我留一个呗……”
一路走,一路熟络的和摊主们打招呼。
脚步最后停在“炒饭炒面”的小摊前。
头发半白面容亲和的中年妇女,正埋头切葱,察觉到有人站在前面,第一时间抬头招呼,“你好,是要吃炒饭还是炒面……圆圆!你怎么来了!”
叶浅枝明媚一笑,“妈”
绕过摊子,亲昵挽上她胳膊。
“我一身的油,待会给你弄脏了。”叶梅往后退。
“不嘛不嘛,就想挽着。”叶浅枝可不管那些。
叶梅好笑嗔她一眼,“你啊你,多大人了,还和你妈撒娇,羞不羞。”
叶浅枝不以为然,“那怎么了,谁规定长大了就不能和妈妈撒娇了。”
叶梅笑着摇头,“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回黎家了吗,我还想着你最少在那住个一月呢。”
“算了吧,住几天我都浑身难受。”
“受欺负了?”
叶梅拨开人挽着的手,紧张不已地观察她。
叶浅枝忙摇头解释,“不是,没人欺负我,就是我不习惯那种氛围,虽然是血缘上的亲人,但实际上和陌生人也没太多区别。”
“那是你亲生父母,怎么可能和陌生人没区别,也怪我,要不是当年疏忽抱错了,你哪用得着和我吃这些苦。”说着说着,叶梅沉默下来,眼底划过愧疚。
“什么吃苦,哪吃苦了,你又没让我饿着。”叶浅枝忙又挽上她胳膊。
叶梅叹气。
叶浅枝做出受伤样,夸张道:“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嫌我不是亲生的,你要去找你那亲生女儿去了,好啊,原来是嫌我这个假女儿不优秀,要去找真女儿了。”
叶梅愧疚的心思,愣是被她夸张的模样搅和没了。
叶浅枝越控诉越来劲,手舞足蹈,叶梅干脆抬手给她后脑勺来了一下。
叶浅枝捂着被拍的后脑勺,笑了,“这就对了嘛,早该打了,再不打我还真以为你不认我这假女儿了。”
叶梅抬起手,“你还说!”
叶浅枝跳着往后躲,“不说了不说了,母亲大人饶命。”
笑笑闹闹,直至有顾客来购买炒饭才得以终止。
叶梅熟练开火、放油、打鸡蛋、颠勺炒饭,叶浅枝则在一旁准备打包盒,配合默契。
数十年来,叶梅靠炒饭摊子养活了她自己,也养活了叶浅枝。
炒饭摊没人的时候一个没有,可这一有人买,便一个接着一个,忙活了大半小时才得以休息。
叶浅枝擦拭桌面油渍,忽而说:“妈,你还记得林总吗。”
叶梅茫然,“林总?什么林总?”
叶浅枝停下动作,“林寒。”
叶梅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当然记得,十几年前,资助过我们,以前可多亏了她,那时我们可太难了,得亏有她的资助,我们才熬过那个坎。”
叶浅枝眉眼弯弯:“对啊,多亏了她……”
母女两说话间,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车辆堵起长龙。
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宽轿车,也被堵塞其中。
车内,气氛沉寂,身穿白色西服的女人揉了揉眉心,侧头往窗外看去。
小吃街的热闹,车内的冷清,仿佛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林寒漫无目的视线,最终缓缓定格,落在了炒饭摊前,笑意明媚鲜活的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