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想了想,点点头,认可了楚停的说法。
楚停走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没忍住,笑出声。
他大概懂得了一些东西。
他跟司一弦,也不会再见面了。
就像当初他对司一弦说的。
收拾好自己的感情。
这多么简单。
他对司一弦,也不过就是那么一点点浅薄的喜欢而已。
风一吹,时间一冲刷,就会消散。
三年仿佛弹指一挥间。
楚停过得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从事了自己喜欢的职业并且前途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喜欢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过顺遂的人生中也有烦心事。
就是他那个好烦人的经纪人,跟蜘蛛精似的。
楚停刚办完一次画展,明明是正歇息的时候,烦人的经纪人就马不停蹄地打来电话。
楚停挂了,经纪人又打。
楚停挂了,又打。
楚停直接关机。
然后经纪人就直接上门。
楚停烦死了,门都不给开:“我记得我们之间有协议,刚办完展两个月内别找我。”
“哎呦,我的祖宗哎。”经纪人在外面快急死了,“你快让我进去,这回是大事,紧急的大事,有重要人物。”
楚停:“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找我。”
经纪人:“……”
这脾气可真倔。
不过经纪人这种生物,实在属于狗皮膏药类型的,楚停被缠得没办法,还是给开了门。
经纪人:“我的楚大公子,这次真是有事,吴总,盛世集团的直接顶头大老板想见您,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楚停窝在沙发上,慵懒极了:“请推。”
经纪人:“你不如把我推了,不,把我杀了。”
楚停点点头:“好。”
经纪人几乎跪下来求他:“您先见见,就见见。”
楚停:“……”
最终还是见了。
吴总是和夫人一块上门的。
楚停简单招待了一下。
两人倒是没什么架子,就跟长辈似的,上门商量事:“我们想让楚先生您参加一个宴会,见一个人。”
这话开头,楚停就想赶人了,因为这话听着实在像拉皮条的。
而且他哪来那么多美国时间?
吴总还特别骄傲地介绍道:“他是您的粉丝,非常喜欢您,嗯,刚回国没多久,所以想让他开心一点,嗯,大概的话,会是我的孙女婿。”
那吴夫人打了吴总一下,轻嗔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在这胡说。”
吴总笑道:“过个嘴瘾而已。”
楚停内心无语,直接拒绝了。
他没心思在这听什么豪门八卦。
最主要的是,宴会那天时间撞了,他要去导师去校外写生。
而被楚停拒绝后,吴总还邀请了第二次,依旧被楚停拒绝。
经纪人长吁短叹,他说没见过楚停这样的,吴总,盛世集团,这是多少人挤也挤不进的圈子,居然就这么拒绝了。
真是活不下去了。
楚停冷漠:“那你自己挤去。”
“废话。”经纪人说,“我当然想挤,但那个姓司的大少爷是你的粉丝,又不是我的。你当我不想要,我也很想要这么个榜一小哥哥啊!苍天啊!”
楚停正在画画的画笔停在了空中。
第二天。
一度痛心疾首的经纪人正忙着买礼物,当然,他也挺想偷几张楚停的画稿意思意思,毕竟那司大少爷是粉丝来着,送这些东西把人给哄高兴了,一切事就了了,说不准人家就喜欢楚停那种清高劲儿,也不怕那些大老总穿小鞋不是。
只是画稿没要成功,他只能出来买点礼物了,不过人家什么没见过呢,他能买什么?经纪人正焦头烂额,就接到了楚停的电话。
楚停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宴会什么时间?”
经纪人:“?下周六啊,等等,你啥意思,你不是不去吗?”
楚停:“到时候请柬送到我家。”
经纪人:“???嗯?你又肯去了,真的吗真的吗?”
楚停冷漠:“看你可怜。”
经纪人:“……”
经纪人狂喜至极:“随你,你只要肯去就好,你说说你,千年铁石心肠的人今天居然心软了一回,哎,我都感动了,这么多年被你蹉跎终于有了一丝回报,呜呜呜呜呜。”
经纪人抹着泪感叹。
楚停:“……”
经纪人:“嘻嘻嘻。”
楚停顿了顿,道:“你再提前帮我找个造型师吧。”
经纪人:“?啊?造型师?”
楚停冷冷的:“去宴会不是要正装吗?这么惊讶干什么?”
经纪人嘀咕了两句:“我记得上回贺总的宴会上你是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去的,哎哎哎,行了,我不说了,帮你找造型师,找,你要哪种风格的?”
楚停道:“最贵的。”
经纪人:“哦。”
宴会那天。
造型师早早上门,妖艳地问:“美人,你要什么造型的。”
楚停坐在镜子前,镜子的人年轻,俊美,令人见之忘俗。
他冷冷地道:“让人一见到就后悔的。”
造型师惊了一下。心想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而经纪人在旁边,他对楚停的脸简直是无上的认可,不解道:“我的楚大画家,你穿个麻袋上去都能让人一见到就后悔了,干嘛还花冤枉钱请造型师。”
说到底,经纪人还在心疼这份造型师的钱。
造型师:“……”
这经纪人一听就是个没故事的人。
最后足足折腾了两三个小时,一切大功告成。
楚停挺满意的,当场让经纪人付了尾款。
而楚停的登场,的确在宴会攫取大部分人的目光,楚停出于礼貌,与众人寒暄。
楚停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好像为了谁而来,他也并不想见某个人,他就只是因为来了点兴趣。
他向来是靠兴趣过活的。
在后花园里。
吴总和夫人正与自己的好友聊着天,楚停并没有上前去打扰,按道理来说,他作为因为要见人而被邀请来的客人,见完人就行了。
但那人应该没来。
楚停也无所谓,他不是因为司这个姓来的。
期间,他拿了点饮料喝,但入口的时候,他才发现是酒。
他并不喜欢酒这种扎喉咙的东西,可也许是喉咙干涩得厉害,楚停直接灌了自己一杯。
一杯酒喝完,离得不远的客人们在说话。
“吴总和夫人去哪里了?”
“听说是他的孙女婿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啊,吴总孙女结婚了吗?”
“没有吧,可能只是男朋友,但吴总好像特别满意,这就孙女婿的叫上来吧。哎,不说了,去看看呗。”
就这样吧。
楚停跟在人群后面,走到了客厅。
吴总,吴总的夫人,司一弦,还有大概是司一弦的女朋友吧。
他们站在一起,似乎是在笑着。
楚停喝了酒有点头晕,可他又觉得从未这么清醒过。
而与司一弦的第一次见面,楚停认为自己表现得不能再好了。
是啊,对于自己来说,司一弦不就是一个陌生人了吗?
可是–
明明就是这样。楚停皮笑肉不笑,明明现在变成这样子,有了新生活,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表露出那副失落的表情。
就好像是天塌了一样。
为什么还在用三年前的眼神看自己。
你变了吗?司一弦。
还是这一切都是你假装的。
一切一切的念头都在楚停的脑子里盘旋着,而在第二次看到司一弦的脸时,积攒的怒气如火山爆发一样。
他做出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报复,连打司一弦一顿都做不到。
但怒气消散之后,楚停自己都很迷茫。
当不在意的装模作样的邀请司一弦时,他答应的时候自己是多么高兴。
这样去邀请别人的男朋友是可耻的,可楚停又避免不了的高兴和得意。
楚停确定了眼前这个人还喜欢着自己。
但立马,楚停还是遭遇了拒绝。
之后的要求楚停不想回忆,他几乎是把脸丢在了地上,然后任司一弦去踩。
只是想确定你还喜欢我的吧,你应该在喜欢着我吧。
你的眼神里是喜欢啊。
可再一次。
楚停觉得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他不会,也再也不要给司一弦欺负自己的机会了。
楚停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司一弦,他向来懒,一天的事要拆成三天去做。
但接下来,他不止天天往学校跑,上课,写生,在画室一坐一整天,甚至还有闲心地去跟师姐合作完成作品。
师姐,也就是楚停母亲那边亲戚的一个表姐,小时候还算亲近,不过高中没什么联系,直到两人全都被一个老师给收了。
集体画室里,除了楚停,师姐,还有老师的其他几个徒弟。
徒弟中有一对是情侣,正值热恋之中,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经常在外面打情骂俏,不过在画室是不允许这样的,两人很熟练,只是这回男生频繁地看手机,还时不时出去接电话。
这就惹恼了师姐:“你怎么回事?艺术创作都不能静下心来?”
男生连忙道歉:“师姐,饶过我这回吧,我是真有急事,这房产中介的电话但凡少接一个那屋子就被人抢走了?”
师姐挺奇怪:“宿舍不够住?找什么房子?”
男生悄悄地看了喜欢的女生一眼,说:“这不是想搬出去吗?”
楚停直咧咧地问了一句:“同居?找一间房子很难找吗?”
“没有。”女生已经羞红了脸,而男生连忙解释,“我们找两间房,当邻居或者上下楼。”
楚停:“那跟住宿舍不一样吗?”
男生憨憨笑起来:“不一样的,真不一样。”
而师姐过来拍了拍楚停的肩:“弟,不是,楚大画家,不一样,真不一样。”
楚停:“……”
楚停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