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教练在众人的目光中，期期艾艾地走过去，小声地问:“有兴趣继续打排球吗？”
众人:“……”
一个仰倒。
司一弦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教练急了:“怎么能没有呢？你知道你这个很有……”
“老师。”司一弦小声的，很有礼貌地提出要求，“我们可以看比赛吗？”
教练:“……”
好吧。
司一弦点点头，继而盯着楚停，一错不错，一点儿也不敢落下。
好似，再不看就没有了。
不过这场比赛，最终还是输了。
即使大家找回了状态，可对面的实力本来就与他们相当。
第二局在司一弦的出场下，他们漂亮地赢了。
不过第三局，战况虽然一度焦灼，但最后还是对方先领先两分。
输了。
清思高中排球社的比赛到此为止。
队员们鞠躬，感谢，退场。
但比赛打得很精彩，与对方队员握手时，他们也展现出对清思高中队员实力的认可。
尤其是对方的自由人。
“你们的关键性发球员，很厉害，期待下次与他对决。”
不过也有另外的话。
“你们选拔选手是根据颜值来选的吗？脸这么出色还这么会打排球？”
“我们的经理想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对面一个队员嬉皮笑脸的，对楚停说。
楚停礼貌疏离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冲过来拉他，一边试图捂嘴一边更正道:“不是，你搞错了，我们经理是想要刚刚那个发球员的联系方式，就是那个白色头发的那个男生，哎，那个，兄弟，看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可以引见一下吗？”
他问着楚停。
楚停眉眼染冰，嘴角急剧拉平:“哦，没有。”
那人:“……，不是，哥们，你会变脸吗？怎么表情突然这么吓人。”
楚停没理他。
两个队伍就这样不欢而散。
虽然中途有过精彩，不过毕竟是输了，众人的情绪还是比较低落的。
教练也挺难过，不过还是鼓励了大家一番，然后还告诉大家不急着回去，还可以多玩一天。
这话说得大家更没精神了。
比赛输了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
于是大家认为还是回去算了。
直到下午。
突然，叶青颖学姐连环call各位队员的手机，在电话里说有重大事情发生，请大家赶紧到体育馆门口集合。
大家还真以为出什么事了，纷纷跑到体育馆门口。
而等人一到齐，叶青颖就举着手机，很高兴地宣布:“别不高兴了，今天特大喜事，晚上有庆功宴，位置已经定好了。”
“庆功宴？庆什么功啊，算了吧，如果这把赢了进了八强那才需要庆祝吧。”有人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叶青颖神秘地笑了下，“这次，可是联谊活动啊。”
“联谊活动？”男生们终于来了点兴趣，“有女孩子吗？”
“废话。”叶青颖说，“男的跟男的有什么好联谊的，有几个女排的队长找到我，希望组织一场联谊的，很多漂亮小姐姐哦。”
“女排。”男生们眼睛蹭的一亮。
“再说了，大家都打得不差啊，”叶青颖道，“毕竟是全国八强，不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啊，这说明我们的实力已经比肩全国八强了好吗？就是运气差点，你说是不是？张国赢？”
这里面，一开始最反对庆功宴的就是他了。
“如果，”张国赢黑黑的脸红了，虽然他的脸太黑了红得都不明显，“有女排，那就去吧。”
“我靠。”旁边张国赢的队友吐槽，“张兄，我一直以为你这种浓眉大眼的心里只有排球呢，原来还是会喜欢女孩子的啊。”
“滚蛋。”张国赢骂道。
“hhhh。”
众人笑成了一团。
不管怎么样，联谊活动就这样定下了。
联谊地点定了一个豪华酒店。
会所空间很大，还分了几个房间。
客厅里是暖黄色的灯带，沿着落地窗的边框蜿蜒，把整个空间笼上一层蜂蜜般的光泽。
二十来张高脚圆桌依次排开，每张桌上都立着一枝被玻璃罩护着的多头玫瑰，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不久前才被精心摆上去的。
长桌上陈列着精致的茶歇：甜点叠成小小的金字塔，水果挞的酥皮泛着金黄的色泽，连普通的气泡水都被倒入细颈瓶中，瓶口斜斜地插着一片薄荷叶。
而其他分布的四五个房间，有暖黄灯光下供人密语聊天，有恰到好处的光线供人玩游戏，还有装扮成ktv唱歌的。
毕竟这次联谊人还比较多。
司一弦其实是想准时到的，但他找错了位置，等他来的时候，已经算是姗姗来迟了，很多人已经开始跟别人聊上天了。
而其中，司一弦一眼就看到了楚停。
他就那样斜斜站在落地窗边，漫不经心的，而旁边正站着叶青颖。
司一弦隔得远，并不清楚叶青颖在说些什么。
但叶青颖滔滔不绝，显然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还有女生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假装挑选甜点，眼角的余光却不约而同地瞥向窗边那里正聊天的楚停。
司一弦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过去破坏楚停跟别人的聊天的，所以他随意找了个角落，能看到楚停就可以。
以往他就这样，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他能站上一整晚。
他以为这回也是这样。
然后，突然，旁边有个女生跟他搭话。
“你好，你觉得这款甜点好吃吗？”女生偏头，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司一弦愣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女生动了动，拿起一块糕点说，“那我试试吧。”
女生咬下一口，却立马变了脸色:“啊，好甜。”
司一弦:“……”
女生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点也不好吃，我想丢掉。”
司一弦:“……”
女生:“你知道垃圾桶在哪吗？”
司一弦指了指前面的垃圾桶。
女生想了想，在旁边抽出一张纸，然后把甜点包好，对司一弦说:“我现在不方便，可以请你帮我扔一下吗？拜托了。”
女生很娇俏的，冲司一弦眨了眨眼。
司一弦:“……”
现在这种情况真的特别打扰自己看楚停啊。
司一弦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自己算了算了。
他正准备接过时，一只手突然横插了过来，与其说接过，不如说抢过女生手里的甜点，然后步子极快地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转头回来，抱着双臂，冷若冰雪地看着司一弦和女生。
主要是看司一弦。
司一弦怯怯地叫了一声:“楚停。”
楚停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然后纡尊降贵般对着女生点了下头:“不用谢。”
女生:“……”
至于司一弦，楚停看了他几眼，面对司一弦的期盼，理都没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一弦失落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下一秒。
楚停气冲冲地回来，对司一弦道:“你去找个单独的房间坐着，站这儿像什么样子。”
楚停在单独上加了重音。
“哦。”司一弦高兴地回答了一句。
楚停的脸色好了一点了，不过还是转身走了。
而跟着楚停来的叶青颖若有所思地看了司一弦一眼，又看了楚停一眼，然后跟着楚停走了。
而司一弦刚准备抬步就走，却被身后的女生叫住。
女生:“哎，你等一下。”
司一弦:“怎么了？”
他现在有些着急呢。
女生满头问号:“不是，他那么凶，让你去你就去了？”
司一弦有些不高兴了，小声的也有些小凶地反驳道:“楚停哪里凶了？他明明那么，可爱。”
可爱两个字越说越小声，感觉都快钻进地缝里去了。
但女生隔得很近，听得很明白，她一扯嘴角，冷漠地笑了两三声:“行了，你走吧。”
司一弦立马欢快转身走了，一步都不带停的。
女生:“……”
不过司一弦想找单独房间的愿望很快落空，因为人实在是有点多，他甚至尽量避开人群穿梭，却还避免不了撞到人。
不过其实纪天野是自己撞上来的。
他笑着说:“司同学，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可以去楼上吗？”
司一弦愣了愣，道:“可是楚停……”
“没事，”纪天野打断他，“一点点小事情，也是关于楚停的。”
司一弦就跟着他去了楼上。
楼上，有一道向外的走廊，走廊不宽，还有落地的窗帘遮挡，很隐蔽。
但风景很好。往下看去，能俯瞰到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灯红酒绿，繁花似锦。
纪天野双手倚在栏杆上，手指一点一点按着节拍:“司同学，一直没跟你聊过天，嗯，今天我们聊聊吧。”
司一弦跟不熟的人聊天没有半毛钱兴趣，但这是纪天野。
他道了声好。
纪天野言笑晏晏，转过头来，道:“不过聊天之前，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我一直听楚停叫你十一，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我名字的谐音。”司一弦说。
“是吗？”纪天野笑了笑，说，“那还挺奇怪的。”
司一弦很疑惑:“什么很奇怪？”
“就是名字啊。”纪天野笑得温柔极了，也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没听楚停跟你说吗？其实我小名也叫十一，刚听到的时候我以为是在叫我呢。”
“是吗？”司一弦只愣了一下，就回答了。
“嗯？”纪天野的笑容凝滞了一下，“我以为你的反应会更大一点呢。”
“我应该要有什么反应吗？”司一弦有一些疑惑。
“哈哈。”纪天野无奈地笑了笑，头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要看清司一弦这个人，“司同学，你很奇怪，你真的很奇怪。”
“你知道刚刚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找你帮她丢东西吗？”纪天野问。
司一弦想了想，沉默道:“她大概是想欺负我吧。”
纪天野:“……，哈哈，你还挺有趣的。”
司一弦抿抿嘴，显然不想谈论这种话题:“你不是说有楚停的事要告诉我吗？”
“哦，是。”纪天野点点头，跟想起来什么似的，“我其实是想跟你分享一点我跟楚停小时候的事的，嗯？你的手握成拳，我还没说你就开始痛苦了吗？那你还听不听？”
“听。”司一弦从牙关里蹦出一个字来。
他只想听关于楚停的。
纪天野不包含在内。
“其实我很喜欢楚停，很喜欢。”一开始，纪天野就抛出了一个重量炸弹，成功把司一弦炸得心神俱颤，然后纪天野就心满意足了，拐了个弯说。
“不过楚停应该不喜欢我。”
司一弦紧紧绷着的后背终于松懈了些。
纪天野仿佛没看到，笑了笑:“楚停其实性子有些冷淡，加上他父母的事，他不太相信什么爱情的，不过小时候十分善良，其实小时候的我是他们家保姆的儿子，还是比较低等的保姆，爹不疼娘不爱，直到有一天，我被学校的小混混欺负，楚停就出现了，他低头看着我，跟我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我读书上学，到我父母能挣钱养家，再到慢慢做生意，基本上都是靠楚停。”
“我曾经以为他做这些会是因为喜欢我，不过后来显然我想多了。”
“楚停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司一弦忍不住道。
“是啊。”纪天野笑眯眯的，“他就是很有同情心的。所以我大概会一直喜欢下去吧。”
“嗯。”司一弦点点头，在这一刻，他大概觉得纪天野是他的知己。
纪天野对司一弦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当然，脸还是僵了一下，后续的话，只是笑着，看着司一弦离开。
司一弦越来越远。
而纪天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