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一弦站在百米赛道上,大家才终于想起了这茬。
体育委员大惊失色:“他要戴着帽子和口罩跑步吗?是不是疯了?他呼吸得过来吗?”
而底下负责签到的老师也是扶住下巴:“同学你?”
百米赛道的其他成员:“……”
“这哥们是不是来搞笑的?”
“cosplay走错片场了吧?”
“我更感觉是刚从神经病院里面放出来的。”
其他目睹这一现场的观众也是:“……”
回到高二一班。
体育委员已经抱着老钟嗷嗷大哭,而赵进步和张牧在旁边无语凝噎,都不敢看了。
体育委员:“嗷嗷嗷,早知道还不如弃权呢,这样起码不用扣分吧,或者让他戴楚哥的号码,扣的分会少一些。”
张牧想了想,道:“刚刚我们是失了智吗?就让司一弦上场了?”
赵进步心直口快:“是楚……”
楚停目光一扫过来,赵进步背后一凉,默默闭了嘴。
班长在旁边目光幽幽:“这下如果真倒数第一了要不这聚餐我们就推了吧,感觉真没什么好庆祝的。”
“怎么能这么说?”老钟责备地看了一眼自家班长,然后用骄傲又欣慰的眼神看向比赛场上某个真特立独行的人,“一个人是可以被消灭的,但是不能被打败[??],而这就是奇迹啊,尽管失败了又如何,为了课代表的进步,我们不止要办,还要办场大的。”
班长一语道破:“司一弦要是失败了哪有心情庆祝啊。”
赵进步想了想,还加了一句:“要是我的话我可能会痛苦得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老钟:“……”
老钟虚弱地摆摆手:“看比赛吧看比赛吧,放平心态。”
这时候,已经轮到司一弦站到赛道上了。
心态永远摆不正而且还特别容易崩溃的体育委员已经躲在老钟身后,捂住眼睛,心有戚戚:“我不敢看,我不看了,都是分啊。”
他们一班得点分容易吗?
他心里想着,悲从中来。
直到老钟突然来了句:“卧槽?”
体育委员顿了一下,心里想老师,你怎么飙脏话?
然后第二个想法是,比完了吧,咱班同学怎么还不给反应,难道司一弦把跑步当散步了?还没跑完?
可周围回应他的只有寂静,连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讲解员都怎么不说话了?
体育委员睁开了一只眼睛,再睁开另外一只,偷摸地往外看,算了,大不了扣一分就扣呗,多大点事,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后–
针落可闻的场地里,比赛已经比完了,并没有体育委员想象的什么司一弦还在慢腾腾地跑的场景。
只不过,跟司一弦比完的和已经比完了的站在一旁观战的运动员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司一弦身上。
嗯?
体育委员伸长脖子,又转转脖子,发现不止是下面的人,还有观众席上的其他人。
干嘛啊?
啥意思啊?
而在体育委员迷茫的眼神中,只见赵进步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手机,才终于打破了宁静。
他对着手机说:
“喂,那个,楚哥,张哥,你知道吗?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卧槽,太卧槽了。”
所有人:“……”
就站在旁边的楚停和张牧:“……”
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没弄懂,无意识地看见了旁边楚停。
体育委员难以形容楚停的表情,冷淡的脸庞,透露出的惊讶,欣赏,还有一点点他无法在这种情形下概括的表情。
不过欣赏,他还是看出来了。
欣赏谁啊?
体育委员懵逼地想。
而楚停表情已经如潮水般退去,转过脸问:“有事?”
面对楚停这样的人,即使他没做什么,普通人都有些自惭形秽的。
体育委员结巴了一下,问:“啊,我就是想问问怎么了?”
楚停脸上浮现出疑惑。
赵进步扑过来箍住体育委员的脖子,大骂一声,兴奋极了:“怎么了?你还说怎么了,你自个儿看看。”
赵进步把体育委员的头扭到比赛场那边。
硕大的在半空中的led超大屏幕上展示的信息映入体育委员眼帘的同时,解说员嘶吼的声音也在耳边炸开。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闪电般的速度,强势的黑马之姿!”
“让我们恭喜这位来自高二一班的运动员,65号司一弦同学,太强了,他太强了。”
led屏上,司一弦的名字高居榜首,红得闪闪发亮。
体育委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体育委员:“卧槽,卧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老钟都忍不住了。
纯粹是失语了吧。
“妈的,”上面有人传来声音,“他好强。”
“我怎么感觉我是在做梦?”
“我还感觉我还在异世界呢?不,就算在异世界我也应该是眼花了吧。”
“虽然还没比完,但体育班的也上了好几个了。”
“我觉得这速度说不准能第一,这个速度在体育生里面也是佼佼者了吧。”
“最奇葩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姐妹。”
“姐妹,我懂,姐妹。”
而高二一班的所有人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地在拍照,废话,第一哎!
第一哎!!
连老钟都拿起砖头手机,开始笨拙地拍照了。
拍照完,大家翘首以盼。
比赛还没比完呢。
司一弦能得第一呢?
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一组。
司一弦暂居第一。
又一组。
司一弦还是暂居。
我的天。
不止一班,除了场地下的人,无关的观众们居然都开始期待。
毕竟谁不喜欢这种意外呢。
太没悬念的事情也太无趣了吧。
楚停:“……”
楚停静静站着,他扫了一眼赵进步和张牧,挺好懂的,赵进步已经开始双手合十祈祷了,张牧则有点紧张,烟瘾都犯了,不停地搓着手指。
楚停再往远望了望,然后心想这应该是司一弦第一次这么多人为他祈祷吧。
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不过楚停马上就知道了。
司一弦的首战,无比出色的发挥,虽然能看出后面对手心态有点失衡,但依旧还是当之无愧,从体育班杀出一条血路,夺得第一。
漫天的欢呼声,还有不知哪个二傻子带起来的。
“司一弦,司一弦,司一弦!”
“高二一班,高二一班,高二一班!!”
楚停也有些被感染到了,不自觉勾了勾唇角,直到有人在这样浩大的声音中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叫他。
“楚停。”
楚停转过身来,挑了挑眉,道:“怎么?”
楚停觉得,他大概是来炫耀的吧。
虽然也值得炫耀。
他勉为其难地说一句厉害也行。
而司一弦,低眉垂眼,两只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衣服边角,问道:“楚停,你刚刚怎么生气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对不起,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楚停:“……”
还没等楚停回答,已经被大群众发现的司一弦迅速被包围,尤其体育委员,几乎一把鼻涕一把泪,激动得想抱司一弦。
然后眼疾手快地被司一弦躲开了。
体育委员:“?”
司一弦有些被这阵势吓到,连忙慌里慌张地往老钟后面躲。
老钟知道司一弦情况,张开双臂,像一只老母鸡保护自己的小鸡一样:“行行行,散了散了,等晚上庆功宴再激动。”
老钟说话还是很有用的,大家收起了张扬的爪子,但眼神可压根收不住。
如狼似虎的。
等大家终于平静下来,司一弦已经去参与下一场比赛了。
这次是跳远。
跳远运动员班上学生可以围观。
大家嗷嗷叫都激动地去往场地。
反倒司一弦这个主角,一个人默默地在后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司一弦渴了,想喝水来着。
当把第一口水灌进嘴里,楚停就那样逆着光走过来了。
司一弦看呆了,连水都忘记喝了。
直到楚停轻咳两声。
司一弦赶紧放下水瓶,道:“楚停你怎么在这?”
一个简单的问题,司一弦却看见楚停的脸色变了一下,只瞅着他不说话。
司一弦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拉下口罩,盖住脸,心安了,然后继续看楚停。
楚停硬邦邦蹦出两字:“散步。”
司一弦有些可惜地道:“那我不能陪你散步了,我要去比赛。”
楚停插兜,语调平淡,不过若是别人来听,可能会觉得阴阳怪气:“你心态还挺不错,我以为你在找地方哭呢。”
司一弦想了想,说:“因为没关系,重在参与的。”
说着他还补充了一句,一脸后怕地说:“幸好我不是带的你的号码,不然恐怕会给你丢人,那我肯定很焦虑的。”
“嗯。”司一弦点点头,再度庆幸,“感谢。”
楚停:“……”
楚停大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接下来的话也憋了回去:“赶紧走吧。”
“嗯嗯。”司一弦连忙跟上。
只是一段距离后。
走出去,就是比赛场地了。
楚停突然叫了一声:“司一弦。”
司一弦:“嗯嗯?”
司一弦以为楚停要说什么,结果楚停看了他一眼,却撇过头,道:“算了,去吧。”
司一弦很高兴:“嗯!”
接下来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