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楚停!”
“快快。”赵进步比猴子还快。
而高二一班,甚至还有其他班的学生几乎一窝蜂地跑向楚停。
司一弦只来得及看见楚停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有被当作人肉靠桩的赵进步。
司一弦很想不管不顾地像头牛一样冲进去,但这样,对楚停又有什么帮助呢?
他想着,捏紧了手中的水瓶,巴巴地张望着,却还是没敢进去。
直到–
突然赵进步在里圈大喊道:“司一弦,司一弦你在哪呢?楚哥找你。”
楚停有些生气的声音夹在后面:“你胡说什么呢?”
赵进步:“啊?楚哥,不是你刚问司一弦在哪呢?他刚刚还在这附近呢,司一弦,司一弦。”
找进步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盖过了喉咙里还满是铁锈味的楚停的声音。
众人也都听到了。
两边不约而同地分出一条道,然后众人在看着最外边的司一弦。
“司一弦在这。”有人小声道。
被挤在外面死活进不来的司一弦终于看到了楚停。
脸色难看,脸却因剧烈运动而生出的潮红而愈发好看。
“楚停。”司一弦小跑着进去,“你找我。”
“谁找你?”楚停呛了一声,下意识皱眉,然后视线触碰到了司一弦手上捏着的水瓶。
楚停眉眼耷拉了一下,道:“水给我。”
“哦哦。”司一弦连忙把水递给他,还贴心地把盖子给拧开了。
旁边,拿着各种运动饮料的人们面面相觑。
楚停喝了几口,不悦道:“这是水吗?怎么有点怪?”
司一弦道:“是淡盐水,补充你缺失的水分的。”
闻言,楚停才继续喝了起来。
“楚哥。”张牧在旁边忧心忡忡,“你的伤没多大事吧。”
“没事。”楚停摆摆手。
他摔倒时特意避开了重要部位,扭伤应该是有,但走路没多大问题。
“不是有配备医疗队吗?”赵进步说,“怎么还没过来?”
“好像分展馆那边出了点事故,医疗队都去那边了,现在这边人手不够。”有消息灵通地说道。
“那去医务室吧,医务室肯定有人。”有人说。
“打120吧。”司一弦道。
众人:“?”
赵进步:“这是不是没必要?”
司一弦摇头:“楚停刚跑完3000,肯定很累了,医务室太远了,打120就不累了,附近就有医院,应该几分钟就到了。”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
楚停翻了个白眼:“叫了120,等我到医院,伤口都愈合了吧?”
“噗嗤。”有人没忍住。
“楚哥,要不我背你过去吧?”赵进步一拍脑袋,就想出一个自认为的绝顶妙计。
司一弦下意识没控制住,有些幽怨地看向了赵进步,嘴比脑子要快:“你等会儿有比赛。”
赵进步:“啊,我忘了这茬了。”
司一弦悄悄地松了口气。
楚停的眼一斜,司一弦这口气松得可真大。
“行了。”楚停站直身子,“我歇好了,我自己去,赵进步,张牧你们去比赛,不用管我。”
“那个,我陪你去吧。”高二一班的人自然有人自告奋勇。
“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帮你挂号。”
“不用。”楚停摇了摇头,冷酷拒绝道,“我不习惯,都去忙自己的吧。”
说着,楚停就一个人走了。
剩下的人看着楚停的背影,恋恋不舍又无可奈何。
不过一会儿,大家聚集在一起,眼神恶狠狠地盯在了那个刚刚在楚停旁边,楚停就绊倒了的男生上。
男生名次不错,正在同伴的吹捧下意气风发地笑着。
“那男生好眼熟,是不是之前在体育班闹过事那个。”
“好像是,风评好像不是很好。”
“我觉得是,他刚刚就在往我们这边看,看了好几次了。”
“去找老钟问问?”
“好。”
楚停虽然不严重,但毕竟摔了,还有主要跑完3000米后,他其实整个人都累趴了,强撑着没躺跑道上而已。
他走了一段路,突然在某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喂,你在的吧?”
过了十秒钟。
司一弦慢吞吞地从某颗树后面出现。
“楚停。”他忐忑不安地叫道。
司一弦怕自己被赶走,因为他没有听楚停的话。
但楚停并没有生气,反而朝他招了招手。
司一弦眼睛一亮,朝他跑过去:“楚停。”
把人叫过来后,楚停脸上反而迷茫了,他把他叫过来干嘛?难不成真让他背他。
不可能的!
楚停一扭头。
干脆找个地方坐下算了。
还没等楚停说话,司一弦先着急地说了:“楚停,我背你吧,我知道一条小路,那里基本上不会有人去的。”
“你受伤了,得赶紧去医务室啊。”司一弦很着急。
“哦。”楚停道。
“你答应了?”司一弦高兴地问。
“你好烦。”楚停道,“就一小段路,等等,你背得动我吧?”
“没问题的。”司一弦信誓旦旦,连忙蹲下。
可司一弦一蹲,楚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了?”司一弦见楚停迟迟不上来,又转过头。
“算了。”楚停撇过头,“我走得动,就这样吧。”
说着,就继续往前走去。
司一弦几步追上楚停,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楚停的余光一扫,道:“这水瓶你怎么还留着?”
司一弦的手里,还捏着刚刚给楚停喝了的水瓶。
“额。”司一弦有点想把水瓶藏起来,可手忙脚乱,也没有找到能藏的地方。
楚停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司一弦嗯半天没答案也不听了,只不经意地问:“今天上午比赛你去哪了?给别人加油去了吧,比赛很精彩吧,什么比赛?”
“?”司一弦摇摇头,“我没看比赛。”
“呵。”楚停笑了一声。
骗子。
“我,”司一弦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上午突然流鼻血了。”
“鼻血?为什么突然流?是有什么病症?”楚停问。
“没。”司一弦想,“大概是上火了。”
他思想不正确,上天就会惩罚他。
“那你等会儿拿点药。”楚停道。
“嗯。”司一弦好开心。
楚停关心他了。
一会儿后,医务室到了。
医务室里也没什么人,大概抽调到医疗队了,只有一个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是个男的,把楚停的手上的伤,还有膝盖的擦伤一看,就道:“先处理一下吧,手上的有砂砾,先用棉签或者镊子处理,再用碘酒消毒,包扎就行,脚踝走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几天可能会有刺痛感,揉点药酒休息几天就好了。”
楚停道:“那我还能参加比赛吗?”
他既然报了,还是能上就上。
他也不想当劳什子倒数第一。
“可以啊。”男医生边签单子边道,“就是会让你脚肿得像馒头下不来床而已。”
楚停还没反应,司一弦连忙摇头:“那不可以那不可以。”
“行了。”男医生说,“跟我去处理室处理一下。”
“哦。”楚停道。
司一弦紧张兮兮:“楚停我扶你吧。”
“走开啦,没什么事。”楚停道。
“哦。”司一弦悻悻然收回手。
男医生笑了一声。
处理室。
楚停摊开手。
男医生拿起棉签,随意杵了一下。
楚停嘶了一声。
然后–
男医生惊讶道:“你干嘛?”
司一弦抓住男医生拿棉签的手腕,不容置疑地道:“我来吧,你弄疼他了。”
楚停:“……”
男医生:“……”
男医生一边嘟囔着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一边起身道:“你会弄吧?”
司一弦看手法就知道男医生刚刚压根就不在意楚停疼不疼,所以声音也有点冲:“我会,比你手法好。”
男医生:“……”
司一弦一坐下,就捧着楚停的手,认真地开始为楚停清理。
约摸十几分钟后,司一弦抬起头,看见楚停的脸,才回过神来,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楚停,你疼不疼?对不起,没有问你。”
“你,算了。”楚停看看司一弦,又看看在旁边仿佛一脸看戏的男医生,咬了咬牙,道,“不疼。”
“不疼就好。”司一弦连忙松了口气,然后干脆抢过医生的活,开始给楚停涂碘伏。
“碘伏不疼的。”司一弦说,“就是可能会留有一点颜色。”
“你能闭嘴吗?”楚停道。
“哦。好。”司一弦道。
“呵呵。”让司一弦闭嘴了,其他人就会不闭嘴了,男医生看完了一部分,总结道,“不错啊,那我全部交给你了,嗯,你们感情很深厚嘛。”
“不是。不深厚。”出乎男医生意料的是,否认的是那个一直在轻声细语,妥帖照顾的男生,而一脸坏脾气的男生听见另一个男生的否认后,脸色沉了沉。
虽然自己应该没发现。
男医生发现自己可能是无聊到透顶了才会发现,不过人都这么说了,他就呵呵两句,道:“是吗?这样。”
然后他就出去弄别的了。
司一弦涂完碘伏,就开始拆纱布了:“楚停,我帮你包扎吧。”
“不用。”楚停硬邦邦地夺过纱布,“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