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父母之命,从媒妁之言。
夫妻对拜——
同心结发,永不分离。
礼成。
“大礼已成,”刘照君欣慰拭泪,“你们今日结为夫妻,愿往后和和美美,岁岁安康。”
梁驹收紧红绸,与杨红玉就快要贴在一起,似有话说,喜娘一声“送入洞房”,他露出一丝少见的尴尬,惹得四下哄笑连连。
喜堂外,一亲兵快步跑来,梁驹见了,脸色瞬间变沉。
他没有去管有何变故,将杨红玉先牵进洞房是正事。
在洞房,喜娘端来酒杯,二人饮了合卺酒。
梁驹望着杨红玉湿润的唇瓣,唤了声方才差点唤早了的称呼,“夫人。”
从此后,她是他的妻。
“我先出去,你可换下喜服洗漱,累了就先歇会儿。”
杨红玉点点头,梁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跑来找梁驹的亲兵被冯庆拦在喜堂外,梁驹出来,沉着脸问:“什么事?”
亲兵回道:“成安侯过来,非要进府吃席观礼,我们的人拦不住,与他动了手。”
为了防此人,梁驹特地把婚礼提前半日,这样也被他闹过来,“人呢?”
郭淮脸上挂了彩,刘庚正在低声下气地赔礼、上药。
这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没有自知之明。
一身红衣的梁驹行来,步履缓慢,面容沉肃。
郭淮呲了呲牙,一把推开刘庚,“上大将军终于肯拔冗一见了,堂堂上大将军成婚,竟跟做贼似的仓促遮掩,到底在怕什么?”
“成婚是本将私事,成安侯有意见?凭什么敢上门指教?”梁驹毫不掩饰厌恶。
郭淮也恨得咬牙切齿。
在他的计划中,本该他随捉拿梁驹的人一同到现场,好好见证他成不了礼的惊怒之姿,谁料宣和帝感染了风寒,任何人都不能觐见,关于他的身世没办法告于圣前。
左相深陷囫囵,六皇子监国并查案把他压得紧,加上右相三公等元老明哲保身,一直往后拖。
听说宣和帝这几日好多了,昨日好不容易把话递上去,直到现在还没动静。
说不焦急是假的,他心里像被野火烧。
梁驹够贼,把行礼提前,他得知消息再赶来,已经来不及。
他们行过礼,已是正经夫妻。
他身上那身大红色的喜服越来越刺眼,郭淮恨意如焚,面色狞变,“听说你将红玉囚在府中,这婚礼她真的同意?仰或,一切都是你的自娱自乐?”
“与你何干?”梁驹甩袖,“刘庚,送客。”
郭淮绝不甘心,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见刘庚强硬地来送客,梁驹转身不再理会,怎肯就此放过。
郭淮戾气横溢,一把横扯撂倒刘庚,又径直超梁驹追去。
先前与他交手侯在一旁等候发落的亲兵见状挡了上去,郭淮片毫没沾梁驹的身,被刘庚加两名亲兵团团围住打斗。
梁驹侧转回身,负手隔岸观火。
远处冯庆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上大将军……”他容色仓惶。
在三人围攻之下的郭淮瞅见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身上挨的那些密雨般的击打仿佛都不疼了。
“上大将军,”冯庆禀道:“宫中来人了,说陛下召您进宫一叙。”
梁驹岿然不动,“告诉天使,今日是我大婚之日。”
冯庆:“说了,对方说陛下宣召,不得有误,早去早回,不会耽了上大将军的洞房花烛夜。”
梁驹凉凉地朝郭淮投去一眼,郭淮已认输停止了打斗,心中的恨意仿佛彻底发泄出来了,快意得很,“上大将军好大的派头,圣上有召,公然抗旨,莫不是打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算盘?”
“擅自离开军营,随意调遣兵士,殴打朝廷命官,上大将军眼中还有没有皇权王法?”
句句都往某个莫大的罪名上扣。
梁驹一个眼神,两名亲兵架住郭淮,把他往外拖。
郭淮嚣张的笑意直冲天际。
刘照君听到宫中来人请走新郎官,担忧重重,“到底因为什么事,在大喜的日子把人叫走?”
冯庆回:“上大将军并不意外,可能早有准备。”
刘照君想到一个不可能的猜想,闭了闭眼,赶走,不愿相信是这件事。
她吩咐:“你们安排人在宫外守着,半个时辰催问催问,就说这边红烛垂泪,新娘苦等。”
“是。”
刘照君坐立难安,心中那股不好预感越来越甚。
多年前的一个寻常日子,舅家表兄就是这样被请进宫,再也没能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