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之前,杨红玉想与梁驹商量个办法,可梁驹就是不想管老夫人的事,杨红玉无法,想到自己对侯府有那么点熟悉,又有身手,完全可以夜探侯府,遂下定决心独自前去。
换了玄色衣裳,蒙面,翻墙出府,在一条街外被梁驹拦住。
“不准去。”
杨红玉懒得与他废话,过不去就打。
她哪是梁驹的对手,一击就给攥住手腕,半分前进不得。
“你等着,我先去探。”
杨红玉这才看清,梁驹也穿了身黑衣,有备而来,不只是为拦她。
见他最终还是退步了,喜道:“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不用。带着你累赘。”
这话大有讥讽之意,杨红玉压下唇角,是,她打不过他,但也不至于是累赘吧!
他自己去也好,老夫人看到该开心坏了。
她叮嘱道:“若是情况不妙,你将人带出来,我在此接应。”
梁驹没有应,一个腾跃离去。
他去了一刻钟,再回来时,只身一人,下令道:撤。
杨红玉一路疾跟回来。
此时他坐在椅中,一袭黑色衬得肤色更冷白,望着她的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深邃的井潭,看不出情绪。
久不答话,杨红玉只好上手去摸。
胳膊上没有血濡湿的痕迹,胸膛——
手被捉住。
“郭淮布了杀局。”梁驹终于开口,“要是你去,有去无回。”
“杀局?”杨红玉眼珠涩然转动,杀谁?
不至于杀她,想到梁驹一再拒绝去管什么老夫人被困的事,她好像通了那么一点,“你早就知道?先怎么不说?”
“不知。但能猜到此事不简单。”
所以才一而再地不让她出头?
利用老夫人牵制,郭淮如此卑鄙!这让杨红玉感到陌生,仿佛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姓郭的。
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浮动,杨红玉鼻翼嗡动,嗅上前,“你哪里受伤了?”
她的手还在梁驹手中,梁驹微微使劲一拉,整个人跌进他怀中。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杨红玉忍着赧意,“是我连累你,我,我给你看看伤口。”
梁驹带着她的手,探入自己怀中。
衣内温热,心口处的跳动越来越清晰。
她的手被他的手掌抚平,平按在上。
杨红玉的心也怦怦直跳,她微微睁大眼睛。
梁驹乜过眼来,淡淡道:“拿出来。”
什……什么?
手掌摩挲,哦,有纸。
她从他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
梁驹后仰,靠在椅圈上,“写的什么?”
杨红玉从他身上离开,忙不迭去看字。
“转移。”
转移?
没了。就这两个写得不怎么样的字。
梁驹撑着太阳穴,默了一会儿道:“果然,人不在了。”
杨红玉问:“什么意思?与老夫人有关?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可不可靠?怎么也不说详细点?”
梁驹:“没说,就是他也不知。”
杨红玉又问:“这是你从成安侯府得到的?谁给你的?”
成安侯府里,有谁会给梁驹传消息?怎么传的?梁驹说郭淮布了杀局,谁能在郭淮的眼皮子底下,从杀局中给他递消息?
反正她认识的那些侯府中的人没有谁做得到。
梁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一郭淮将人藏了起来,二郭淮想杀我,知道这两点就够了。”
“郭淮他,他是不是因爵位之事?”
所以梁驹真的是已故成安侯的儿子吗?
梁驹问:“你想说什么?”
杨红玉直截了当挑明:“郭淮曾对我说,你以为你是前侯爷的亲儿子,是不是?”
梁驹凉飕飕地看着她,“不是。”
不知怎地,杨红玉心头松了松,不是就好。
郭标那样的人,不配。
“你的身世……”
“出去。”梁驹撑着椅缓缓起身,不欲多谈。
事关老夫人的情操,杨红玉能理解为何他不谈。
又闻到那丝血腥气,她试着转移话题,“你伤到哪儿了,我帮你——”
“出去。”梁驹声音冷硬。
须臾,他补上一句,“别人的血。”
那就好,杨红玉也放下心来,“早点休息。”
等她离开,梁驹垂眼,看向自己的脚。
伤在脚上,他飞踢一人的时候,擦到了他的箭头。
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他一路回来都没表现出异样。
他享受她给他疗伤,哪里都行,唯独不能是脚。
杨红玉一夜未睡踏实,一直在琢磨,郭淮到底把老夫人藏到哪儿了?
早起洗漱毕,冯庆过来说,成安侯府传来消息,老夫人悲伤过度,过身了。
杨红玉惊讶,“真的假的?”
冯庆回:“那边消息说人前两日就没了,成安侯府今日送葬,一并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