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某战队正热火朝天地备战十二轮。

主场选图、战术布置已经安排好，选手们的主要任务是熟悉地图，练习团队打法。

研究敌人是正副队的工作。

轮回战队，或者说万古一毛前十一轮的录像全在电脑桌面名为‘12’的文件夹里，录像的内容两人早就研究过几遍，只是这一周研究得格外仔细。

屏幕中播放的正是第十轮，轮回对百花的团队赛。

此时，视角位于万古一毛和百花缭乱那边，毕竟落花狼藉和一枪穿云的打斗燃归燃，却没什么可关注的。

孙哲平就这种打法从没变过，而张益玮的爆发则不可复制，花精力研究的意义不大。

画面里，两名角色正在近身缠斗，弹药专家即将被驱魔师按在地上摩擦。

从森罗偷袭失败，到万古一毛星落击飞百花缭乱，这一段仅仅数秒的场景王杰希来回看过十几遍。

就像两位主角之一的张佳乐当时皱了眉头，敏锐的选手基本都发现驱魔师这里的速度不对劲，但冲锋和加速符的CD没转好，也没有破魔的特效……

那么，是什么让她提速了？

前两轮，微草分别对上了本赛季阵容变化较大的蓝雨，和三连冠王者嘉世。再加上战队内部正在进行团队赛打法的重大调整，王杰希一直没时间深入研究。

而驱魔师怪异的提速也如昙花一现，之后没再出现过。

“第五轮单人赛和第六轮擂台赛，再看一下。”王杰希站在椅背后面出声指挥。

方士谦翻个白眼，右手握着鼠标移动点击，打开两个录像，准确地拖动到对应位置。

虽然如实按照指令办事，但脸上充满了不情不愿……呵呵，他可以给任何人好脸色，除了某个玩魔的大小眼。

看完一遍，王杰希还要让方士谦把进度条拖回原位再来一遍、两遍、三遍，仿佛乐此不疲。

第十遍，掌管鼠标的工具人终于抗旨，语气不佳地开口：“多少遍了，看出名堂没？”

“还在看。”他说，“都是圣职系，你有什么看法？”

“牧师、守护天使和骑士、驱魔师差十万八千里，说得好像你能玩战法元法一样。”

——同为魔法系，召唤师没有被邀请。

冷哼一声，目光却始终注视着电脑屏幕，方士谦到底还是做了正经分析：“肯定不是技能，也没看出特殊技巧……她不是会做银武吗？那就只能是装备了。”

“我也觉得。”

……说了等于没说。

方士谦最看不惯这人死装的样子，刚想开口刺几句，就见王杰希弯下腰自己去拖进度条，在几处疾跑的点位反复拖拽，把个人赛和擂台赛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问：“万古一毛的银装，我记得是减负重的？”

“减负重、减防御，效果非常激进。从第六轮开始就换下去了吧，伤害不对。”方士谦手指点着桌面说，“你怀疑她打百花那一场，重新把银装换上了？”

“不是怀疑，几乎可以肯定。”

“伤害问题怎么解释？”他熟练提出质疑，“百花缭乱的装备没有变动，如果她换了银装，在那什么繁花血景里的掉血幅度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问得好！

于是弹药专家遭到暴打的录像又被王杰希拖出来鞭尸，远在K市的神秘扎辫子男子打了个喷嚏。

万古一毛自翻滚中起身，手持战镰奔向百花缭乱的短短几秒画面，仿佛中了诅咒一般循环播放。

“五秒一四。”他说，“同样的距离，换装备前，这个数据是五秒整。换了以后，是五秒九七。”

只这么一讲，无需多言，方士谦秒懂。

“临场换的……思路挺清奇。她现在长期守擂，正好你们两个脑回路清奇的打擂台。不错，挺好。”

王杰希挺起身板，环臂思索：“不一定。上一轮结束，轮回可能要改变策略。”

“干嘛改策略，保养手部？”方士谦奇怪地睨他，“消耗、爆发了那么多轮，偏偏现在想起来悠着点了，你说搞不搞笑？”

“打赌？”

“赌就赌，输的自掏腰包请全队吃饭。”

训练室的另一角落，听见了正副队谈话的李亦辉，不禁回想起周日四期群的聊天记录，顿时纠结起来。

说不说？要不要提醒？

犹豫片刻，他选择放弃……余霄羽指不定都没说真话，还是别瞎掺和了吧！

至于队长和副队的打赌怎么办？

反正谁赢了，他们都能免费搓一顿，遭难的不是自己钱包就行。

*

第十二轮，赛前。

周泽楷的加入让轮回成员重新燃起希望，他们都相信即使这个赛季举步维艰，下个赛季也肯定能好转。

——小余和小周搭档，怎么想都天下无敌啊，他们轮回也要走上百花的路，转型成双核队伍了！

而随着余霄羽和张益玮的矛盾解除，队伍内部的氛围瞬间改变，沉闷的感觉一扫而空，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家能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的时候，练习的效果也因此提升。

精神面貌的改变是藏不住的，然而微草之前和轮回并无接触，比赛录像也没有两队致意环节，他们无从发现其中的差别……换作嘉世或蓝雨，一定会提高警惕。

队伍大调整后的第一战，B市又是余霄羽第四熟悉的城市，她的心情空前明朗，于是对谁都有好脸色——顺便一提，前三名分别为S市、H市和W市。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上一轮那种特殊情况，余霄羽对待握手环节还挺认真的，会礼貌地直视对方。

握手，握握手……

……？

机械性地伸手、交握、放开，轮到下一个人时，余霄羽忍不住又往旁边的方向瞟了一下。

好怪，再看一眼。

好怪，再看一眼……好怪，好怪啊！怎么会有人长得和大眼瞪小眼的表情包一样啊！

丑得逆天、漂亮得逆天，木头余霄羽不屑一顾，但长得抽象那高低要多瞅几眼回回本。

两队一共就十来人，某种程度上她也是大部分视线的焦点，几次扭头幅度不大，却非常醒目。

某‘抽象表情包’大概早就习惯了被第一次见的人来回观察，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他旁边的奶奶灰潮男，和表弟一家亲的方姓人士不开口不舒服，牵手时笑得幸灾乐祸，看似在问余霄羽，实则挖苦队长道：“呵呵，头回见到真人长成这样的吧？”

列在队尾的方明华闻言，立刻偷偷摸摸朝前边看，对‘大小眼’的好奇溢于言表。

张益玮眼角抽搐不忍直视，佟林尴尬地笑笑……这场景对他俩来说似曾相识。

哈哈，上赛季发生过几乎一样的事，只不过主角之一不是新人小余，而是他们轮回全队！

老实姑娘余霄羽果断点了点头，也不怕得罪对方。

“嗯……很奇特。”她尽量挑选中性词汇，“和王队玩魔道的风格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方士谦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魔术师’粉丝。”

如果这个逼让王杰希装到了，他会难受一整个星期！

松手后，余霄羽想了想：“粉丝？应该不算吧，只是对打法有兴趣而已。”

技术粉？那就对了。

方士谦瞬间舒畅，而后又失笑。

‘狗毛’和叶秋混一个圈子，要粉也是粉斗神，再怎么都不能是他王杰希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