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布置皆是玉锦心的意思,海郁离虽说不上多喜欢她,却也不禁在心里默默赞叹起来她这份巧思。
玉锦心早在第二列席中安坐,目光正落在缓缓走来的海郁离和李僩为身上。
玉锦心起身行礼问安后,海郁离笑着道:
“玉良娣真是独具慧眼,心思奇巧,我与殿下方才大赞你安排的殿内布置,真可谓是华贵与典雅交相辉映。”
李僩为被安排得明白,却也没多说什么。
玉锦心受了夸赞,方也回敬道:
“臣妾雕虫小技,殿下与娘娘见笑了,要说心思奇巧还是娘娘更胜,今日宴会的餐单臣妾问来了,食材珍贵,名字雅致,想必定是色香味惧佳的上等佳肴,臣妾实在等不及要品尝了。”
小芝和吉圆站在海郁离身后,皆是被海郁离安排的春和歌舞表演吸引,目不转睛看着前方。
李传为却是无心歌舞,时常透过舞姬艺人走位的间隙,朝着海郁离那处望去。
好巧不巧,这一回竟一不小心对上李僩为的视线,李传为立刻尴尬笑笑,收回了眼神,忙摆出一副欣赏歌舞的姿态。
吉圆喜欢热闹,在歌舞间隙也不忘抬眼环顾四周,她看着这些王公贵族或真心或假意地相互恭维,推杯换盏,倒也觉得十分有趣。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落到另一个人,接着,在李传为身上停住了。
她愣了几秒,忽然激动地拽着身边小芝的衣袖,
“小芝,你看!”
小芝还醉心于刚才那一曲宫阙长春,被她这一拽才缓过神来,问道:
“看哪里?”
吉圆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还记得从前在府中,我同你讲,月满茶寮经常有位贵公子在品茶下棋,姿容非凡吗?
今儿我才知道,他竟是皇亲呢!”
小芝听了也吃惊不已,连忙问道:
“真的?是哪一位?”
吉圆压低了声音,
“是对面恭王身边着紫衣那位。”
小芝只看一眼,不经意脱口而出,
“宁王殿下?”
吉圆眼睛都亮了,
“是宁王殿下?你如何知道的?”
小芝自知一时解释不清方才夜宴前的相遇,只好先搪塞着,
“方才你和娘娘到得晚,他来的时候我听宫人通报的。”
吉圆点点头,一整晚都将心思放在对面之人身上。
夜宴再气派,歌舞再精彩,持续一两个时辰,人也会倦怠。
海郁离身居高位,在宴席上若要合规矩,定是只能吃个七八分饱,人也不能乱动。她不免觉得拘束,回头向吉圆小芝使了个眼色,便开始瞟身旁的李僩为。
找准了时机,她凑近李僩为耳边,轻声道:
“殿下,臣妾觉得有些闷,出去透透气,一刻钟便回来。”
李僩为漫不经心道:
“快去快回。”
海郁离得了许可,领着吉圆小芝从侧面绕了出去。
后排的玉锦心分明也无聊着,眼神呆滞,身子都快塌了下来,看见海郁离轻飘飘走了,羡慕得紧,却只能继续强打着精神。
即使出了太和殿,三人也不敢走远,只能在殿前的小花园透透气。
海郁离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冰冷清冽的寒气。
“二嫂好兴致。”
飘过来的一阵酒气破坏了海郁离难得的悠闲,她放下双臂,转头一看,竟是从未打过照面的襄王李诺为。
会在阖宫宴席上喝得一身酒气,满面红光的,也就这个浪荡子襄王了。
海郁离闺中除了小芝吉圆以外唯一的好友江南景,便是眼前这浪荡子的侧妃。
江南景的父亲是个势利的,为了权势地位,两年前将江南景这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嫁给了浪荡不堪姬妾成群的襄王做妾室。
除了好色,坊间更是传言襄王极其爱酒,酒后失德的时候更是不在少数,连对待出身侯府的王妃,他也是动辄打骂。
每每想到此处,海郁离就愁容难展,有如此不堪的丈夫,南景在王府里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待走到她跟前,李诺为才不像样地行了个礼,
“给太子妃请安。”
海郁离带着笑,将人招呼起来,
“襄王殿下不必客气。”
见他出门透气还拿着酒壶,海郁离道:
“饮酒伤身,今日虽是除夕,襄王也不好太过贪杯。”
李诺为倒是随性,颇有一副酒仙架势,对着酒壶又饮了一大口,连吉圆和小芝都不免看不过眼。
一口酒下肚,李诺为深沉道:
“借酒消愁,即便是除夕,我等凡人也是万千愁绪上心头,不饮酒怎么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