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人欺负我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眼里满是孩童最纯粹的期盼。
“有我在,无人敢欺你。”林晚语气笃定,给出了最安稳的承诺。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抚平了苏芜心底所有的不安。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乖乖起身,随手将那根磨好的木枝揣进怀里,紧紧跟在林晚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趁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街的差役与闲散流民,一路往城西而去。苏芜一路沉默,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周遭的街巷,小手不自觉攥住了林晚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抵达城西小院时,院门虚掩,院内已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屋舍之内铺好了干爽的被褥,桌案上摆着温热的粥食与几件合身的粗布衣衫,皆是沈策精心筹备。
沈策正立在院中值守,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
苏芜望着这座干净安静的小院,眼中满是讶异,这里没有漏风的棚顶,没有嘈杂的人群,温暖又安稳,是她从未奢望过的居所。
“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林晚牵起她的小手,将她带入屋内,“安心在此住下,平日里不要随意出门,外界的风雨,我会替你挡下。”
苏芜望着桌上的热粥,又看向温柔的林晚与沉默守护的沈策,鼻尖微微发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苏芜的起居,林晚与沈策移步院外,轻声交谈。
“院落四周我已探查三遍,无暗探潜伏,也无邻里窥探,暂时安全。”沈策低声禀报,“我会暗中轮流值守,确保无人靠近。”
林晚松了口气,神色却依旧凝重:“眼下只是权宜之计。温朔被俘的消息迟早会传回曹营,曹操得知线索中断,必定会派遣更精锐的人手前来许县搜寻。”
一个汉室遗孤,足以让枭雄不惜一切代价。
“那牢中的温朔?”沈策问道。
“暂且留着。”林晚眸色冷敛,“他知晓诸多内情,留着他,便是我们与曹营周旋的筹码。只要他一日不死,曹方便不敢贸然在许县大肆造次。”
利用一人,稳住一方局势,这便是她的算计。
夜色渐浓,月色爬上枝头,静谧的小院里灯火微暖,护住了懵懂无知的稚童。而县衙大牢深处,温朔独坐囚室,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石壁,心底仍在盘算着脱身与复命的法子,全然不知自己苦苦搜寻的目标,早已被林晚妥善藏匿。
暗流依旧在许县的土地下涌动,一场围绕着孤女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林晚立于夜色之中,深知护住苏芜,便是护住许县眼下的平静,也是将自己彻底卷入乱世纷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