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如同四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喻诺澶的心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疼得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前世身为虚冥上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星轨崩塌、三界浩劫、神魂俱灭的画面,在识海中一闪而过,深入骨髓的痛楚,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她袖中的执妄铜镜,骤然剧烈嗡鸣起来,落霞光芒不受控制地外泄,透过衣袖,透出淡淡的红光。
镜面的裂痕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虚冥上仙”这个名字,又像是在宣泄着跨越生生世世的执念与痛楚。
喻诺澶死死咬紧牙关,左手紧紧按住袖中的铜镜,强行压制住心底的剧痛与铜镜的躁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
这一切异样,尽数被梁拭看在眼里。
他眸色一沉,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寒刃,直直锁定喻诺澶,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晰地察觉到,在提及“虚冥上仙”时,喻诺澶的气息瞬间紊乱,心口剧痛。
连带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落霞气息,也变得狂暴不安,这绝非“耳熟”二字就能解释的。
这个少女,绝对与虚冥上仙,与北斗仙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梁拭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喻诺澶走近,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声音清冷,一字一句,直戳要害:“你知道虚冥上仙?”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每走近一步,喻诺澶的心头就紧绷一分。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与直白的质问,喻诺澶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慌乱与痛楚,指尖死死攥着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勉强的平稳,试图掩饰:“我……我只是一介孤女,从未接触过修仙秘闻,只是方才听你说起,觉得这个名字,莫名耳熟罢了。”
这番说辞,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
梁拭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庞、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袖中泛着红光的铜镜上一一扫过,眸底的怀疑愈发深重。
他没有再追问,却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尴尬与试探交织,气氛愈发紧张。
喻诺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重新闭上双眼,佯装调息,不再言语。
梁拭凝视了她片刻,终究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原先的角落,重新盘膝坐下。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闭目养神,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个名叫喻诺澶的少女,身怀克制执念的上古法器,能斩断妄念蜃的核心执念。
听闻虚冥上仙之名便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她的身份,绝不像她所说的那般简单。
夜深人静,灯花燃尽,屋内只剩下微弱的光亮。
屋外秋风呼啸,透过窗缝钻入屋内,带来阵阵寒意。
喻诺澶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看似已经陷入沉睡,实则心神紧绷,根本毫无睡意。
她一直在假装入睡,待身旁的气息渐渐平稳,才敢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确认梁拭没有异动后。
小心翼翼地将袖中的执妄铜镜取出,藏在桌下,以心神催动铜镜,暗中感应星轨碎片的位置。
微弱的落霞光芒从镜面泛起,没有惊动任何人,镜面之上,星光流转,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字迹与方位:第二片星轨碎片,藏于镜海深处,千面镜阵之中。
看到这行字,喻诺澶心头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第二片碎片,早已在镜海中等着她。
她缓缓收起铜镜,压下心底的激动,正准备重新闭上眼睛,却不经意间抬眸,看向对面角落的梁拭。
这一眼,让她瞬间怔住。
梁拭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也像是陷入了沉睡。
可她清晰地看到,他光洁的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星轨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星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他根本没有睡着,他也在假装入睡。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就在喻诺澶怔住的瞬间,梁拭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四目相对,毫无征兆。
昏黄微弱的光线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避无可避。
喻诺澶看着他清澈墨亮的眼眸,梁拭盯着她略带慌乱的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微妙尴尬。
喻若澶:“......”
梁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