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不甘地挣扎了一下,最终,化作万千缕金色的执念光点,在月光下缓缓升腾,最终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妄念蜃,被彻底斩杀。
幻海秘境的崩塌之势,瞬间停止。
浓雾渐渐消散,海水倒灌停止,地面的裂缝开始愈合,月光穿透雾霭,重新洒下清辉,整个幻海秘境,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而在通道之中,喻诺澶因耗尽所有仙力与心神,身体瞬间脱力,朝着下方重重坠落。
“小心!”梁拭眼疾手快,足尖点地,身形如光,瞬间出现在她下方,稳稳将她接住。
少女的身躯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掌心的执妄铜镜光芒黯淡,几乎要彻底熄灭。
梁拭抱着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运转仙力,渡入她的体内,帮她稳固神魂。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执妄铜镜在梁拭掌心,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落霞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黯淡,而是璀璨到极致,如同落霞漫天,映出梁拭抱着喻诺澶的身影。
而在那道落霞光影之中,突然闪过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
火光漫天的世界里,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立于火海之巅,手持落霞长剑。
一个少年,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柄长剑的剑刃。
鲜血滴落,化作玉兰花苞,在火海中徐徐绽放。
画面一闪而逝,却无比清晰,深深烙印在两人的识海之中。
喻诺澶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地看着光影中的画面,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出了这个画面。
是她濒死将少年救下的画面,是她与梁拭最初的因果。
而梁拭,在看见光影的瞬间,瞳孔剧震,整个人如同被雷击,猛地僵住。
他本脑海中一片清明,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波动。
可此刻,这道落霞光影中的画面,却如同惊雷,在他的识海中炸开,与他灵魂深处的幻境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什么?!”他失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
清冷的眸底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震惊与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幅画面,从未经历过这段记忆,可他的灵魂,却在疯狂地悸动。
喻诺澶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脏的钝痛再次席卷而来。
她知道,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月光下,梁拭缓缓放下喻诺澶,后退一步,与她保持着距离。
他的目光复杂,清冷的眸底不再是无波无澜,而是交织着震惊、疑惑、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你到底是谁?”梁拭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目光紧紧锁住喻诺澶,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那落霞光影中的画面,与他体内的幻境印记完美契合,这个少女,绝不是普通的孤女。
喻诺澶垂眸,看着掌心黯淡的铜镜,又抬头,直视着梁拭的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不能隐瞒。
“我叫喻诺澶。”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你呢?”
梁拭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坦然地报上名字。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栖汀。”
这是他的道号,栖汀仙尊。
喻诺澶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蜷缩,心脏莫名地再次悸动起来。
栖汀。
她不记得何时听过,却莫名地熟悉。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刚刚缓和,一道破空之声,骤然从远处传来。
一枚金色的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梁拭的掌心。
传讯符上,云纹法阵流转,清晰地映出一行仙文:
镜海试炼,三日后开启。
云衡仙门,邀四方修士,共赴镜海,寻星轨碎片,定天地宿命。
镜海试炼,即将开启。
梁拭看着传讯符上的字迹,眸色微动。
他下山本就是为了执念异动,如今妄念蜃已除,幻海危机解除,正是前往镜海探寻真相的时机。
他缓缓抬头,看向身旁的喻诺澶,目光复杂,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要不要去镜海?”喻诺澶心中一震,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掌心的执妄铜镜。
镜面之上,那行古字再次浮现,清晰无比:
镜海寻踪,宿命自明。
她要去。
她必须去。
喻诺澶缓缓抬头,直视着梁拭的眼睛,用力点头:“去。”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立。
喻诺澶握着执妄铜镜,心中百感交集。
梁拭看着身旁的少女,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茫然,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凡尘少女产生异样的牵绊,不清楚体内的幻境印记为何会与她的铜镜产生共鸣,更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但他知道,从幻海相逢的那一刻起,从那道落霞光影闪过的一刻起,他与她,早已被无形的因果,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两人各怀心事,望着东方镜海的方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浓雾深处,一片阴影悄然浮现。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两人,兽瞳冰冷,带着贪婪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