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晃眼,解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但又不想睁眼懒懒的缩着身体醒神。紧接着,他身旁传来细细簌簌声,被太阳照成的橙红色视野转为青黑,他清楚地感觉到太阳的温度在脸上戛然而止。
呼吸乱了一拍后迅速调整了过来,他就着这个姿势浅浅呼吸,而面前为他遮光的这只手一动未动,悬在空中安静地陪他。
顾鸣的动作好熟练……他想,好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一直到他率先坚持不下来认命转身,睁开眼睛去看,顾鸣用手撑着脑袋眼里含笑,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百花玻璃的溢彩,静静将眼里的他包裹。
“要不要再睡一会?”他的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震动声传进耳膜抵达心脏。
怦怦——怦怦——
男人傲人的眉心三角区与饱满的嘴唇在阳光直射下渡了层光,深邃的眼窝和纤长的睫毛为他立起一片阴影,光洁细腻的皮肤和绒毛在解吟的角度能看得一清二楚。
顾鸣就就着这样的动作把遮光的手收回来,换成胳膊搭在了解吟的腰间,将人轻轻一揽,距离缩得更近了些。
解吟觉得他的心要跳出来了。他把手抵在自己胸前妄图和顾鸣赤裸的上身拉开距离,因为低下头就能看到鼓鼓囊囊的胸肌就要蹭到他的身上了,柔软又富满弹性的触感蹭过他的胳膊肘要离他离得更近。
“不睡了,不睡了。”解吟坐起身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蓬着用手抓着被子磕磕巴巴的:“我、我先去厕所。”
他掀起被子就跑,钻进卫生间用凉水泼脸,滚烫的耳朵和脸颊触得凉水终于让人冷静了些。他低头看了看下身的反应狠狠闭上眼,心里默念富强民主,等着反应消下去。
直到他刷完牙洗完脸身下的蓬起还是神采奕奕,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不想动这里更不能去洗澡,因为他洗澡一定是要顾鸣伺候的,可是现在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狗东西。
他缓缓蹲下来捂住脸,被凉水浇透的耳朵和脸又重新变得滚烫。他从没想过他会有这一天,曾经他对这些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就算是早上的生理反应也会在他洗漱结束后降下去。
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一定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有问题!一定是常棣棣这样设计的,艺术生就爱搞这些。
叩叩,卫生间的门被敲响,顾鸣的声音传进来:“主人,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没什么!我想自己待一会!”
“啊~好,我知道了。”顾鸣说完这句话又隔了会问:“要我帮你吗?”
“不要!你不许说话!!!”
解吟觉得他不用见人了,脸已经丢完了。他把头埋进臂弯里羞愤欲死,明明他从前对这种反应很抵触也很介意别人离他太近,怎么就偏偏被这个鬼东西弄脱敏了?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瞬间涌过,他觉得丢人又隐隐有些恐慌,因为顾鸣对他来说是个例外,可顾鸣并不这么想又或者说他没信心觉得顾鸣也这样想。
顾鸣的很多反应都太过越界,从一开始的时候解吟就觉得他生硬地挤进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一直抱他搂他对他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对于他这个初吻还在的深柜来说,顾鸣对他的一切都太过超过。
喜欢上他会变得不幸,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这样就觉得。
还是保持点距离吧,顾鸣迟早有一天会因为他功德圆满消失,不能再沉溺进去了。
调整状态深呼吸着推门出去,已经穿戴整齐的顾鸣对着他笑。他微微错开他的眼神走到床边去脱衣服,睡裙落地,解吟垂着眼对顾鸣张开双臂。
被人伺候着穿衣后他走到书桌边去看昨天看过的书,果然涌现出了今天该做的事情。剧本上说要他今天去教堂礼拜,和神父说些台词后带着顾鸣去小镇的雕塑室购买雕刻材料。
好像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把台词全部背完后就带着顾鸣出门,只是路上两个人罕见的没有说话,顾鸣十分安静地与他并肩走在一起,与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解吟用余光看着笑吟吟的人,见他神色如常却不跟他说话的态度有些莫名,在心里问他:“有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啊主人,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呢。”顾鸣用胳膊虚虚挡在他的身侧,“小心台阶。”
他低头看,他的下一步就是落差很小的一节石阶,他也确实没有注意到。如果没有顾鸣提醒他可能又要崴脚。
“谢谢……”他一节节从台阶走下,路过窃窃私语的行人们,听到零星碎语“真的!”“昨天晚上的事!”“全是血……”顿下脚步,是出什么事了吗?
“主人,马上要迟到了我们走快些。”这是顾鸣出门到现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解吟把注意力转移回来看了下怀表,离十点就差十分钟了。他点点头小跑着向教堂跑去。
这个故事里的教堂整体垂直高耸极为宏伟,无数繁复对称设计在这里十分突出,透过彩色玻璃能看到修女与牧师站在一起为人们讲解圣经的故事。
他在外面整理了下衣服,轻手轻脚走进教堂穿过尖形拱门站在肋状拱顶下,静听序乐安抚刚才的情绪。
“我从没有参与过信仰仪式,如果做错了会不会受到惩罚?”解吟拉着顾鸣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听说礼拜的流程很长,你不要不耐烦。”
“不会做错的,你这么聪明。”顾鸣拍了拍他的手接话,“我作为个鬼参与这种事,真是开了眼。”
“这个鬼让你参与这种仪式一定是有用意的,我会保护好你。”顾鸣的语气听得令人信服,不过细细想来,他也确实一直能做到。
解吟点点头,两个人肩并肩挨在一起,随着众人宣召、唱诗、祷告、宣信、启应经文、诗班献唱、读经、证道,这么多流程下来让解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侧目一看,顾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仰着头微张着嘴看起来十分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