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归凉的神色,两人应该不是仇敌,但肯定也不是故交。
归凉抿了抿唇,微不可查地掩去眼底的疑惑。
她上一世和谢青裴接触不多,距离最近的接触也就是一起被关在幽思阁的时候,但也从未有过半个字的交流。
她后来有幸从幽思阁逃脱,才听说得知原来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这两年才突然被皇帝下诏找回,可找回之后却不闻不问,没多久就因为“残害手足”的罪名而被关进了幽思阁。
七皇子谢青裴,按理来说应当同她一样处境悲惨,为人不容。
可是眼前这位七皇子看起来分明不像前世那般凄惨可怜。
难道人生发生改变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我不是归四小姐。”
归凉脑海之中思绪纷乱,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她现在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好不冷不热地回了句,随后转身重新看向白佑京,声音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眉目动人,“阿姐,我们走吧。”
白佑京恨不得当场带着归凉遁地十万八千里才好,但显然事实并不会如她所愿。
谢青裴暂时还不知道永安侯府内具体发生了什么,因此听到归凉那句回答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但他今晚前来此地是有目的的,自然不会让她们就此离开,目光于是直直看向白佑京:“我家阿春拼死救了二位,二位就这么离开了,不太好吧?”
白佑京不知道下一个支线任务什么时候到来,她得先赶回去和陆非池汇合,同步一下任务进度才行,不能在别的地方耗费太多时间,遂扬头直视,开门见山:“殿下有话要说?”
谢青裴果然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你知道我的身份?”
“隐约猜到一点。”白佑京没有废话,“今夜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殿下有何需求可以直说,只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们必定竭尽所能。”
谢青裴不以为意地眨了下眼,说出的话却相当欠揍,可神色却相当认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可据我所知,你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神棍而已,我能让你帮我做什么?”
白佑京拳头硬了,可恶,竟敢说她是神棍!
好吧,她目前好像确实是一个神棍,还是一个黑户神棍。
忍了。
“今夜前来,不过是有两件事想求教。”谢青裴终于站直了身,不再绕弯子,“第一: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第二:今日祈福楼上你为何要敲那只钟。”
白佑京没想到这个人大老远找上门来只为了问这两个问题,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两个问题又不是那么好回答的,不禁又有些头疼。
谢青裴察觉她眼底的犹豫,于是好心提议道:“你要是现在不想回答,那我们也可以到侯府前厅慢慢说。”
白佑京听了差点吐血,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其实……”白佑京垂下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半晌,才神色茫然地抬头朝谢青裴看去:“昨天我醒来后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不好意思了,失忆梗虽然烂俗,但是真的很好用啊!
谢青裴无语一瞬:“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归凉却横插一句,神色坚定:“我信。”
谢青裴没想到归凉竟然如此信任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没忍住诧然地喃喃了句:“那还真是奇了。”
归凉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总觉得七皇子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就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至于敲钟,”白佑京浅吸一口气,仔细回想起当时的细节来,她记得签子上显现的是“柒”,也就是数字七,再结合谢青裴此时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样的态度,不禁猜测,莫非这人和那口钟还有点关系?
白佑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着微微抬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当时可能比较紧张,所以做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为了加深她这句话的可信度,白佑京又摊开了手,语气诚恳:“当时刺客离我那么近,紧张是难免的。”
谢青裴听完这两个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的答案,欲言又止:“那你知道敲钟代表什么吗?”
白佑京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敲个钟还有什么特定的含义?
系统不会把她坑了吧!
白佑京很不喜欢这种没有后路的感觉,可是接连两个支线任务根本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以至于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根本无从预料。
白佑京半疑半猜地回了句:“祈福?”
谢青裴的神色忽而变得好奇又玩味,语气轻慢调侃,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向她:“按照礼制,能敲那只钟的除了父皇,就只有我的王妃了。”
白佑京心头一震。
“那么你——”谢青裴轻笑一声,微微俯身,“究竟是想当我的父皇呢?还是王妃呢?”
这话是人能回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