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喟然长叹,在桃源镇的时候,她偶尔也听到从漠北的客商谈及这位新继任的王,大多都是称赞的语话,不外乎说他励精图治,不尚奢华,不沉迷于声色,与前一任的王行事作风天差地别。
“可惜没有看到他当时登基的样子,一定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月出云语气中有几分遗憾。
叶行舟脱口而出,“没事,你以后可以见识启国太子的登基大典,一定也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月出云失笑。
启国登基大典是在皇宫太极殿举行,那是极为庄严,慎重而宏大的场面,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长宁在时,她还可以沾光,有瞻仰的机会,而现在恐怕连宫门都进不了。
巍峨宏伟的启国皇宫,当初身处其中,总觉寄人篱下,身如浮萍,一旦离开,竟然又怀念起那里来了。
“叶行舟,你认识这位太子殿下?”月出云好奇问道。
“不认识。”叶行舟矢口否认,回答速度极快,“我没见过他,只是听别人提起过他,说他平易近人,谦逊低调,十分贤能。”
月出云很快察觉其中的疑点,“你不是长宁的表兄吗?跟这位太子总是沾亲带故的,居然没见过他?”
“亲戚也分三六九等。”叶行舟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我虽是长宁表兄,可我家是商户,与皇室的联系并不密切,何况长宁已逝,关系更加疏远,与这位太子不熟。”
月出云若有所思,不知道心里面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是她不再纠缠,转而问道:“叶行舟,你既然认识萧廷渊,从他口中知道我,那我向你打听一些事,也许你知道。”
“是关于你二叔一家的事情吧。”
月出云道:“我想知道我二叔有没有受我连累?”
“月伯父以为你在漠北,因为生病回不去。”叶行舟道:“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朝廷并不会把你视作抗旨逃窜的罪人。”
月出云愣住了,“你是说中都城那边的人,以为我是生病逗留在漠北?”
“没错。”
“这是萧廷渊对外安排的说辞吗?”
“还有长宁,”叶行舟道:“他们一同决定这样安排的。”
临死之前,长宁都还想着她,替她安排好一切。月出云觉得自己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狠狠的拽住,呼吸困难。
“叶行舟,我并不是真的想离开长宁。”月出云道:“我都打算好了,找到顾淮,治好他的腿,我会回来陪伴长宁的。可她怎么就不在了呢?她死了,留下我一个人,我忘恩负义,永远没有办法报答她对我的恩情。”
叶行舟道:“出云,你不用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他从不这么认为,他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
月出云心痛如绞,十年来与之相处的点点滴滴全然浮现出来。
第一次见面,那双黑色的瞳孔,漂亮的像一个娃娃,性格却那样恶劣。父母过世之后,长宁将她接入宫中,照顾她,在她想念父母时安慰她,睡不着时,她陪她一起看星星月亮。遇到人贩子,也是她救了她……
逝去的人,在活着的人眼中心里,总会变得特别美好。
月出云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与长宁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叶行舟,好奇怪,好像你不仅了解我,对长宁也很了解,你到底是谁?”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子。”叶行舟道:“第一次见你时,我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缘分,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在你最重要的朋友逝去之后,让我出现,给你慰介。”
“缘分?”月出云疑惑,叶行舟长得像长宁,所以冥冥之中,他与长宁,与自己有难以言喻的玄奥联系,说不清道不明,也看不见,但却有真实存在。
“我给你羲和珠,你为我拿回观音藤,这不就是一种缘分吗?”叶行舟道。
月出云忆起她与叶行舟的相遇,一开始她明明是讨厌他的,可现在……难道冥冥之中的确有什么东西在引导?
“若若,”叶行舟柔声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理所当然应该在一起。”
月出云猛地抬头望向眼前之人,“叶行舟,你一直说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叶行舟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知道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月出云了,打定主意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那时他最大的苦恼就是不能够光明正大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要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叶行舟说:“只是我来药王谷寻药,见到你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这一辈子只要和你在一起。”
月出云低头沉默,看不出是受到了感动,还是在考虑,复次抬头,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成亲吧。”
“你要和叶行舟成亲?”顾谁几乎失态反问。
月出云只将顾淮脸上的神色视为意外,“顾淮,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顾淮双唇紧紧抿住,他努力的克制心中翻涌的各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