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拉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挂断了电话——你怎么不干脆说是伏地魔呢。
麦克·埃文的尸体被收集完整,规规矩矩地重新摆成人形,夏弥拉混在一众警察之中,蹲在尸体旁边查看。
死者的眼睛睁大,死不瞑目,表情呈现一种极度绝望的状态,肌肉僵硬,临死前受到过很大的惊吓,四肢的伤口平整,明显是被一种锋利的武器削下。
毕竟狗牙可咬不出这么漂亮的横截面。
“……这还是凶手第一次抛尸到这么远的地方,听说前面几起尸体都在一块地方。”
她敏锐听到旁边检查的警员们在压低了声音交谈,不动声色地侧过头。
“就是啊,不过说不定这具躯体也是在那一块,是被水冲过来的呢?”
“你是不是昨晚又没睡,脑子坏了?这水是顺流过去的,怎么冲得到这里来?”
“哎呀,那谁知道,说不定是昨晚下雨,那凶手心情不好故意这么做的呗?”
“你真是……”
想到调查到的那部分信息,夏弥拉起身走向雷斯垂德身边的警车,也不等他询问,就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走吧。”
雷斯垂德一脸茫然地坐到驾驶位,看向她:“什么?去哪?”
“去麦克·埃文家里,他有一个结婚十六年的妻子和一个十三岁的儿子,现在就住在南郊,与案发现场相隔四公里。”
夏弥拉说完看了一眼雷斯垂德,又看了一眼车的方向盘。
“不走吗?”
既然是线索,那雷斯垂德自然不可能放过,他无奈地启动了警车,开向夏弥拉所说的地点,开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你又是怎么推理出来的?他的尸体都变成那样了。”
夏弥拉反手拿出了手机,神色相当无辜:“上网查的。”
雷斯垂德:“……”
.
麦克·埃文的妻子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级的妇人,度日如年的忙碌生活打磨掉了她脸上的光亮,只剩下一副疲惫的躯壳和不多的母爱。
对于警察找上门,她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有些麻木地接待了他们,给他们端茶倒水,像是对这一套流程已经无比熟悉。
做完这些,她在他们对面坐下,颤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说吧,他又干了什么?”
雷斯垂德与夏弥拉对视一眼,夏弥拉轻轻点头,率先直白地开口:“他死了。”
妇人愣住了,拿着烟久久不动弹,烟在火光下不断燃烧,直到烟灰坠落,她才陡然回过神,把烟在桌角随手按熄,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我对这一天已经做好准备了,他这个人经常在外面鬼混,几天几夜不回家,我早就当他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夏弥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你们在怀疑我?”妇人皱眉看着他们,但又在下一秒释然,“也是,我是他的妻子,的确有嫌疑,不过他能是怎么死的?呵,要么喝酒自己喝死了,要么被人打死了。”
“看来他对你不是很好。”雷斯垂德打量着这个狭小的客厅间,客厅的角落里放慢了各种杂物,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甚至有些无处落脚。
“不,你没有嫌疑,凶手是个男性,有一定的力量,甚至受过某种专业训练,而且昨晚你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夏弥拉道。
雷斯垂德把头转回来:“受过训练?”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出去过?”妇人神色诧异。
“凶手分尸的时候干净利落,力道均匀,比起是在杀人,不如说是在完成任务。”夏弥拉起身走向门口。
“鞋柜里的鞋都是干的,只有一双鞋底占有黄泥,那是你今早去摘菜在菜园里踩的,二楼阳台晾晒的鞋是你儿子的,尺码太小你穿不了。”
她在门口朝外面的公路看了一眼,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二楼阳台,然后迅速转身走上二楼楼梯,去到阳台。
雷斯垂德朝门口的鞋柜看了一眼才跟上夏弥拉。
“怎么了?”他跟着夏弥拉走到阳台,朝四周的荒芜看过去,“你发现了什么?”
夏弥拉没有回答,她在阳台转了一圈,又走下楼梯来到妇人面前,盯着她问道:“昨天晚上你在阳台的时候,看到过几辆车从公路上穿过去?”
“几辆车?”妇人皱了皱眉,陷入回忆,“我在晾鞋的时候……”
夏弥拉打断她:“不,不是前半夜你晾衣服的时候,是昨晚下雨后你来收衣服的时候,记不清也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那个时候有没有车在公路上行驶。”
“收衣服的时候……那都是凌晨一点多了,当时下了大暴雨,根本看不清外面……等等,有!有一辆!”
随着不断的回忆,妇人的记忆也逐渐清晰,她很快就清晰想起昨晚的画面来,肯定了夏弥拉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