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惠文合上手里的卷轴,撑着脸看着薛万彻,期待他说下一句话。
薛万彻理解不了:“勤王唉,你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那他要谋反,要围城,要你、我、所有人一起死!这总听明白了吧。”
上官惠文问:“然后呢,你才是大将军,你来和我说这个是想干什么?”
薛万彻急得直拍手,接下去说不定就要以头抢地了:“我虽然是大将军,但我手里无兵啊,十二卫还都在尉迟红月手里。”
“不。”
李心晖道:“尉迟红月没有从褚志诚手里接过十二卫的指挥权。”
薛万彻看向李心晖,挠了挠脑袋,纠正道:“是褚无诚,褚志诚的弟弟,前些年这个畜生杀了自己的兄长,然后假扮成他敛财揽权。”
李心晖见上官惠文并没有反驳,便道:“好吧,是褚无诚。”
“那十二位……”
上官惠文提示道:“那就看薛将军统军的本事了,等尉迟红月的军队从沙洲赶来,至少还要半个月。”
薛万彻一听直接拿头撞墙:“半个月够干甚!”
上官惠文站起身,她该进宫了,临走前留下一句:“事在人为。”
薛万彻靠在墙上想了很久,好半天缓过来后,才发现上官惠文已经走了,但李心晖还在。
他便问李心晖:“上官进宫做什么?”
“去替陛下下旨,册封永王为太子。”
“哦……什么!这么快,陛下要死了吗?”
薛万彻原地跳起,差点砸到房梁,看得李心晖一愣一愣的。
“那到没有,不然就不会只是太子了,所以薛将军不用害怕,武娘子还有机会。”
薛万彻突然平静下来,同时也升起了浓郁的杀意。
李心晖却依旧继续谈论着武灵觉:“您是否有问过武娘子的想法,她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若是她想要的和您想的不一样,你会强迫她按照您的意志生活吗?”
“如果我说是呢?”
李心晖低下头,不再看薛万彻:“那您就会失去你的女儿,活下来的也只是一个叫武灵觉的一个壳子罢了。”
薛万彻眯起眼睛,双拳慢慢握紧,直到血一滴一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许是闻到了血气,李心晖才抬起头:“薛将军可还有事?”
薛万彻摇摇头,径直离开了,没再说一句话。
不久,一个人走进了屋子,坐到李心晖身边,一个劲地叹气。
李心晖书也看不进去了,只好主动开口:“母亲你想说什么说便是。”
“唉,我这本打算今日就走,可神都事多,我放心不下你呀。”
林欢语拉着李心晖的手,愁眉苦脸显得很是烦恼。
李心晖反过来拍拍林欢语的手:“所以母亲你更应该早些离开不是吗,不是说担心六月?”
林欢语自是不愿,她刚刚从头听到了尾:“尉迟……红月那孩子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哦,父亲的事。”
李心晖扶着林欢语起身,往卧房走去:“他您就不用操心了,多操心操心您的生意,别被六月败光了。”
“胡说,六月最近很长进,都会理帐了,我只担心你。”
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想来你也不会和我一起离开,那我怎么能安心走……”
李心晖拿着手帕擦掉林欢语的眼泪:“那就不走,我们搬回去,你天天给我做饭吃,让六月自己在剑南道赚大钱。”
林欢语又气又难过,锤了李心晖一拳:“就知道气我,你们俩我都放心不下。”
李心晖想了想,打趣道:“母亲,您不会是担心越娘子缠着你吧?”
林欢语闻言顿时止住了哭声,叹息道:“这么多年我都防着她,没料到她最后却会救你们。虽说有些对不起她,但一起去剑南还是算了,她娇滴滴的,出个门都要坐马车、坐轿子的,剑南山高路远,定会吃不消的。”
这确实无法辩驳。
“那您提早走了便是,免得夜长梦多。”
林欢语“啧”了一声,撸起袖子,摆出一副泼辣的面孔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赶我走,是嫌我会拖累你吗?”
说着又假模假样地抹起了眼泪:“好,你长大了,当大官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母亲了,我走就是了。”
李心晖立刻起身去帮忙收拾行李,一边嘱咐:“马上入冬了,剑南道那边天冷得更早,下雪了山路更难走了,可要小心些,别贪近去走小道。”
林欢语嘟囔了一句:“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母亲。”
但接着也自己起身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从柜子里取了出来,把李心晖拉到身前,十分严肃道:“等神都的动乱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过来剑南道寻我,亦或是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