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知见此情景,当即便确定那棺材里躺着那人,不可能是张尚书了,便看了眼萧执霖,示意他快些回来,毕竟离重疫的尸体太近还是有风险的。
萧执霖却无声地摇摇头。
他用眼神向安乐知示意,随后转头看了一眼领头人。
安乐知疑惑地将视线转到领头人身上,目光由上到下轻轻扫过,在他腰侧顿住,当即心领神会。
这净土窖的铁门已被关上,那方丈定然是想将他们困在此处,若没有钥匙,便根本出不去,届时,这疫病还非感染不可了!
安乐知凝了凝神,重新整理思绪,又开口朝领头者骂道:“说什么不搬,依我看,你们是不敢烧吧?你们方才一路搬着这具身染重疫的尸体,他若还没烧,你们还能多活几刻钟,一旦点火烧了,你们怕是后脚也会被视作疫源,人人避之不及,最重要的是,还会被那些官兵抓起来,你说,这化身窖下一个烧的,会是谁呢?”
“你闭嘴!”那领头原先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知奉命行事,如今被她一提醒,当即恼羞成怒,“你以为,我们若是死了,你还能活吗?!我今日,还就非得拉你下水不可!”
“弟兄们,给我抓住她!”那头领首当其冲,步伐豪阔,腰侧的钥匙随之晃来晃去,啪啪地打在腰间赘肉上。
萧执霖看准时机,身形骤然一跃,宛若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迅猛扑出,转瞬逼近那领头,手掌重重一拽,铁制环圈应声崩断,萧执霖握紧钥匙,稳稳落地!
那领头见腰部钥匙一空,怒意瞬间冲上脑门,厉声怒喝:“给我打死他!”
萧执霖歪了歪头,将手伸至腰侧,利落摸出匕首,旋即飞奔向前!
他脚下步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游走,安乐知凝神望去,只见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以及,一抹冷寒的刀芒随之闪烁!
仅一息,几具身形重重倒地,发出“嘣”得一声闷响,安乐知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萧执霖手上已拿着软绢,缓慢擦拭匕首上的血迹,随后,他手腕轻甩,软绢被嫌弃地仍在地上。
安乐知见萧执霖朝自己走来,当即眉眼弯起,十分识时务地拍手叫好:“殿下好威猛~杀伐果断!手起刀落!一击致命!……”
安乐知嘴上利索地拍着马屁,身形却微微颤抖着,心道:“总算知道为何连狗都怕他了,我以后可万万不能惹怒这位冷脸阎王……”
萧执霖似乎并没有心情听这些马屁,经过安乐知身旁时,伸手一把拽过她手臂,声调寒淡:“赶紧出去!”
——
萧执霖说的鬼话,萧琅一个字也不会信!
“想蒙我?门口没有!”萧琅怒极,一把拽过萧执霖的手腕,“去见太医,你究竟有没有身染疫疾,一看便知!”
萧执霖轻笑道:“容王,你是气傻了还是将书读到狗肚子里了?这才多久,能看出什么?”
“信与不信都随你,但我奉劝一句,你若执意囚禁我,来日我身体无恙,容王可想好后果。暂不说你囚禁储君会落何下场,单论父皇已允诺我‘便宜行事’,你却几次三番阻挠,父皇又会作何处罚?”
萧琅犹豫再三,狠狠甩了一下衣袖,冲后面的侍卫说道:“你们,看好这两人,别让他们跑了!”
萧琅说完,当即迈步走进净土窖,他捂着口鼻,走到那些抬棺人面前,见几人脖颈冒血,已然断气,当即转身,远远瞧着那句盖着白布的尸体,他先前吩咐过,白布要按刻意形状摆放,若是动了布料,布面形态定会不同,眼下白布的摆放位置并无丝毫变化,这只能是说明,萧执霖没骗他,他根本没掀白布!
萧琅拳头用力握紧,双目遍布血丝,气冲冲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便见萧执霖身旁那小侍女微扬秀美,双手环臂,歪着头得意地笑着,瞬间更气了!
“你们给我等着!”萧琅恶狠狠道,“我们走!”
“诶,容王这便走了?”萧执霖悠悠道。
萧琅咬牙切齿:“你还想怎样!”
“自然是要张尚书的遗体了,容王不会硬扣着吧?”萧执霖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缓缓开口“父皇说了……”
萧执霖故意话音一顿,安乐知心领神会,非常识趣地接话:“便宜行事~”
萧琅见两人嚣张的嘴脸,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偏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一甩衣袖,转头沉声对着身旁下属吩咐道:“冥戈,带他们过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