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旭日东升,满城的探奇心,亦随之沸腾不止。
“听说了吗,昨日有个小姑娘,在聚钱庄赢了上万两黄金!”
“不止吧?我可听说,是赢了整整百万两呢。”
“可不是,便是连声名赫赫的‘骤雨惊弦’,都败在她手下,最后可是逼得那掌柜装晕脱身。”
“这么厉害,哪个姑娘啊?江湖之中居然有此等高手!”
“这……我不太清楚,但老王说,似乎是哪家公子的书童,但我瞧着不像,哪家书童能这般厉害?这不是屈才么!”
“欸,聚钱庄是哪家赌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道也正常,一个多月前新开的,还开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儿,我问了好一圈,也就老王那赌鬼去过。”
“不行,今日我也得让老王带我去玩两把,蹭蹭昨日那赌神的运,再晚些可就没有了。”
玄曦府。
书房内,安乐知一面磨着墨,一面假装忽然记起一般,疑惑地开口问道:“殿下,您昨日是不是说过,最后一局的赌注相当于整个太子府?”
萧执霖抬头看了看她,“是。”
听到这话,安乐知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再次发出疑问:“殿下昨日是不是也说过,若是赢了,便算我的?”
“是。”
眼见着已经铺垫好了,安乐知语气满是雀跃与期待,双眸晶晶发亮:“那现在,太子府是不是我的了?!”
萧执霖挑了挑眉。
果然,她倒是敢想。
“太子府归属国家,不能轻易易主。一般情况,它只能有两个主人,其中一个是东宫之主。”
话音刚落,安乐知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可以独自拥有这座豪华的府邸的,现在看来,只能跟这个毒舌太子共享了。
“那好吧,我委屈些,当它的另一个主人,与你共享……也行。”
萧执霖瞥了一眼安乐知,真想瞧开她的脑袋瞧瞧,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最终只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孤的意思是,另一个主人,需得是太子府的女主人,难不成,你还想当这里的女主人么?”
书房的位置临近窗边,白日里书房的窗户通常都会开着。萧执霖“耐心”解释时,恰好有一片枯叶从窗外飘进,落在他的头顶。
安乐知眼睛四处张望,最终定在了头顶的那片落叶。
她倏然倾身靠近萧执霖,一面抬手轻轻摘过落叶,一面语气真诚道:“为何不能?殿下,我也是女子。”
刹那间,四目相对,那双漂亮的杏目离得他极近,亮晶晶的。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根根分明。
太近了,近到对方的呼吸全都烫在他的脸上,浑身僵直。
这话实在过于暧昧,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向胸腔,化作经久不息的涟漪。
萧执霖瞬间向后退去,椅子拉扯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仍是刺不醒他的理智。
萧执霖连忙侧过脸,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安乐知歪了歪脑袋:“意思便是,我既是女子,你若把玄曦府分与我,自然是当女主人的,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
“哦~”安乐知忽然反应过来,嫌弃地皱了皱眉,“莫不是?”
萧执霖骤然蹙起眉头:“不是!”
“我都还未说是什么,你便已经心虚,我果然猜得没错!”安乐知目光紧紧盯着他,“殿下,你就是想赖账!”
萧执霖:“……”
就不应该对这傻子多想。
不对,他、他何时多想了?!
萧执霖脸色愈来愈黑,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太子府不能随便分与他人,但孤答应给你的,便不会赖账。”
“好,殿下可果然爽快!”安乐知眉眼顿时弯成月牙,“我就说殿下不是那赖账之人。”
不知为何,见她笑着,萧执霖没来由地一阵烦乱,心跳声砸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立时转过头去凝神练字,没再理会眼前人。
恰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安乐知连忙赶过去开门,门外立着个身形高大、体格壮硕的男子,手中提着一把长剑。见门一开,那人一言不发,径直走了进来。
是绍卫。安乐知认识他,却不算熟,只跟他说过两次话,不过“安乐知”这个名字,便是绍卫告诉她的。
绍卫恭恭敬敬地站在萧执霖面前,屈身一礼,禀告道:“殿下,聚钱庄今日派人上门,说他们三爷想跟您约个见面的时间地点。”
萧执霖放下手中豪笔,微微点头。
自己这样一番折腾,聚钱庄定会调查他的背景,只是没料到,竟调查得这般快,这才过去半日,便已经派人上门传信了。
不过……萧执霖目光微微瞥向一旁。
他很满意。
萧执霖重新拿起那支狼毫,蘸了蘸砚台上的墨,“去告诉他,今日末时,云间小筑。”
“是,在下这便去禀告。”绍卫匆匆赶来,又如一阵风一般,利落离去。
云间小筑,上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