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逃跑的架势,安乐知甚至觉得屋里的不是太子,而是一只……恶魔。
安乐知缓缓转身,再度打量整座院落,脚下青石泛着刺骨寒意,黑瓦森然覆顶,一间书房孤零零隐在花木之中,枝影横斜如鬼爪。
不知为何,明明是白日,此处却静得诡异,幽寒之气弥漫不散,连光线都黯淡得反常,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处处透着森冷。
安乐知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心跳愈跳愈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她要……一个人进去么?里面的当真是太子么?
安乐知重重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那些杂念。一面为自己打气,一面坚定地踏着正步向前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不怕你!
书房内,太子殿下悠悠立于窗畔,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望向窗外——某人正同手同脚地在院子里踏步。
“吱——呀——”一片寂静中,木门忽然轻轻响着。
安乐知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扇门,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萧执霖低头轻轻笑着。
“哑——”木门竟自行从内部缓缓推开,非但没看到推门的手,连半点人影都未曾出现。
“啊——救命呀!”安乐知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转身,拼了命似的往外跑。
安乐知朝着院门一路疾奔,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叫什么?”
安乐知当即僵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发颤,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听出这道声音有些耳熟。
安乐知攥紧拳头,一点点僵硬地转过头去。
入目便是熟悉的身影,萧执霖静立门口,神色沉静地望着她。
虽心口仍是突突直跳,却没有了方才的害怕,安乐知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不就是太子么?没有别人了呀,那小、小狗为何会吓成这样?
但安乐知现下顾不上那些疑虑,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旋即眉眼弯弯道:“殿下好呀!”
“不好,”萧执霖冷着脸,“你很吵。”
“殿下,这不能怪我,你这院落设置得……太过别致,当真不像是人住的,”安乐知心虚地抬头看了眼萧执霖,忙改口道,“殿下乃天仙下凡,是仙人!”
“但我等凡夫俗子看了,难免害怕……”
对方也不理她,直接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是什么!方才居然忘记想理由了!
“嗯?”
“自然是听旁人说殿下日日待在书房处理公务,想着都这个点了,殿下肯定饿了,所以带了点吃食给殿下。”
萧执霖缓步走向安乐知,每走一步,安乐知的心跳便重一分,“吃的呢?”
安乐知把手伸进袖袋一通摸索,最后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幸好她偷得多!幸好这包还没来得及吃!
安乐知伸手向前,恭恭敬敬地递给萧执霖。
萧执霖蹙着眉接过,一只手捧着,一只手缓缓打开。
油纸拆开,里面是一“堆”桂花糕,散塌得不成样子,最完整的一块也裂作四瓣,在一堆碎屑中勉强能看。
“!!!”安乐知瞪大双眼。
萧执霖漠然不语,只轻抬眼眸,淡淡瞥了眼安乐知。
安乐知略显尴尬地摆摆手,冲萧执霖笑道:“闲云居离殿下书房实在太远,桂花糕一路颠来晃去,可不就散架了嘛。”
萧执霖望向安乐知的眸色深了些。
“但是! 这都是我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安乐知无辜地眨了眨眼,“殿下尝尝?可好吃了!”
“一片心意,”萧执霖扫了手中糕点一眼,又看向安乐知,“你做的?”
“嗯嗯。”安乐知一面点着头,一面悄悄别过视线,不敢与这位太子殿下对视。
这位金贵的太子殿下迟迟不动,安乐知再次劝道:“殿下尝尝嘛,就当是给个意见,哪里不好吃告诉我,我回去改良。”
萧执霖垂眸看着手中这堆卖相极为难看的桂花糕,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想尝一口。他挑了块相对完整的,放入口中。
见萧执霖竟真的屈尊降贵尝了一口,安乐知瞳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桂花糕虽说卖相难看,但到底是太子府的厨娘做的,味道自然是极好的,否则自己也不会偷藏。
离成功又近一步!
安乐知眨巴着圆溜溜的杏眼,兴奋道:“如何?!”
“我可是做了好长时……”
话未说完,便被萧执霖打断:“难吃。”
“???”安乐知一脸不可置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方才说什么?”
“难以下咽。”萧执霖冷声道。
不应该呀,明明很是香软可口,难道殿下不喜欢吃桂花糕?
安乐知不死心地问道:“那比起府中厨娘如何?”
“甜腻发齁,口感亦相差甚远。”萧执霖淡淡评价。
“……”
好一张“善辨五味”的嘴!
安乐知甚至分不清这位太子殿下是单纯的嘴毒,还是针对她了!
安乐知唇角勉强牵出一抹笑意:“殿下嘴里若是尝不出味道,便把点心还给我,免得浪费!”
也不等萧执霖再度开口,安乐知一把抓起他手中的油纸,利落地转身离去。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好看又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