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更扎耳了。
这边的响动惊动了深痕另一边的人。
云中尽将玄黑长棍往地上重重一掷,山地摇晃,浓尘突起。
他面色冷厉且严肃,凝视着对面,也不说话,目光几多怨怒。
但仍旧没有跨过那道深痕。
祁夜有棠没想到他居然还挺讲信用。忙着哄春春,也便不管了。
小婴儿应该吃什么啊?
为什么还在哭啊?
怎么办啊?
他下意识看向阿兮,在他眼中,阿兮除了不会洗鞋,好似无所不能。
而阿兮颇为无奈的神情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强逼自己从震天的哭声中冷静下来,似才想起,小婴儿都是喝奶长大的。
他瞅瞅自己,又看了看阿兮,忽然想扇自己一巴掌。
“我去找些吃的……”
他抱稳了春春,拔腿就跑。
阿兮有些疑惑,但未细究,找了处靠着舒服的地方坐着,将包裹里的绣花鞋细细审查了一番又放回去。
“你是何人?”
云中尽的声音依旧带着怒意。
阿兮瞅了眼对面,也只单单瞅了一眼,并未说话。
“你是神族?”
对方不肯放弃。
“人族?”
“妖族?”
云中尽定定地盯着阿兮,试图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答案,但他不是个有耐心的,每问一句脸上便会挂几分急色。
“你不可能是巫族!”
阿兮许是有些烦了,挑眼看向对面:“有人跟我说,四境这天下能与我过招的人并不多,你云中尽便是其中一个。此次若是没碰上,有些可惜。若是碰见了,我就使出全力。若我不幸死在你手里,那么就会有人去巫境教你们巫主禅位。”
“禅位?”云中尽的眼神尽是不屑与嘲讽,“那我很期待你死在我手里的那一天。”
阿兮的目光停留在他脚下的那道深痕上:“你可以试试跨过它!”
听闻,云中尽猛一抬脚,脚下生出的强风将深痕越拉越大。他看着阿兮,眼神冷漠,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好半晌,他将脚撤回,转身远去。
“跨过那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云中尽故意传音过来,只为让阿兮听得更清楚。
阿兮松一口气,靠着树干,闭了眼。
~
祁夜有棠回来时怀中并无婴儿,只有一只羽毛尚未长齐的幼鸟。
小鸟依偎在他怀里,挣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者外面的一切。
“阿兮?”
祁夜有棠轻声唤着,见阿兮无反应,便默默在旁边坐下。
望了眼对面,那老头已不见踪影,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去。
方才他去寻了些野果,在查看银山地貌的途中想到了那个老头可能会对阿兮不利,往回跑时春春的哭声蓦然停止。他低头一瞧,怀中的小婴儿竟一下子缩小成了一只粉嫩嫩的雏鸟。
隐约感觉到什么,他慌忙跑回来,想问问阿兮。
他把兜里的野果和干粮放在一起,认真看着阿兮。
相比于灵蛇老妖,云中尽的实力确实很强,昨日她都吐了两次血。
都是为了他!
“阿兮……”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心头一阵酸涩。
“嗯?”
轻软的声音拨起他的心弦,心跳也加快了。
“可是吵到你了?”
阿兮调整姿势,看着他:“我听见你在叫我。”
祁夜有棠摇头:“无事,继续睡吧!”
怕再吵到她,他走远了几步。
阿兮瞥一眼他怀中的幼鸟,已无睡意:“那是……春春?”
祁夜有棠也不是十分确定:“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