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有棠心中一动,却见是祁夜湛躺在地上,半身衣衫被剑气震碎,小臂红透,手上还有一把要掉不掉的匕首,离他仅一步之遥。
“再敢动他,你马上就会知道死是什么感觉!”
阿兮从半空缓缓落下,那把冰晶蓝剑朝她飞驰而去,不久便回到她的身侧。
“阿兮姑娘居然赢了?”卷不动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身后已失去发冠的灵蛇老妖,“这怎么可能?”
祁夜有棠没想到阿兮会这么强,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你还是不信我”,对啊,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灵蛇老妖说话算话,不仅把金莲座给了阿兮,还把祁夜有棠身上的蛇锁妖链给解了。
“你就是鬼灯笼吧?”
灵蛇老妖一脸欣慰地看着阿兮走向祁夜有棠,完全不像输了的样子。
鬼灯笼?
祁夜有棠瞳眸一闪,视线紧随阿兮移动。
可惜,阿兮没有回答。
灵蛇老妖又道:“小小年纪就能把一把剑耍得如此出神入化,后生可畏啊!小女娃,能否告知师承何处?”
“不能!”
阿兮手指轻旋,那把蓝剑顷刻消失。
那把剑竟不是真剑!
这回,被扫了面子的灵蛇老妖并未生气,反而好声好气地问道:“那你愿意跟我去妖族吗?本君保证,妖族一定不会亏待你。”
闻言,祁夜有棠的眼神变得不安起来,但终究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不去。”
听见阿兮肯定的回答才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地。
灵蛇老妖摇摇头,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不要再被本君遇见!”
卷不动见灵蛇老妖就那么消失了,蓦地缩起肩膀,看也不敢看旁边两个气场强盛的怨家。
“那......那个,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滚,我滚......”
卷不动能屈能伸,还真就在地打了个滚,溜了。
阿兮把金莲座递给祁夜有棠,没有说话。
祁夜有棠将手中的两枚放进去,把莲座抱进怀里,眸中泛起了泪光。
“谢谢你,阿兮姑娘。”
阿兮本要说什么,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二人的目光接连望向对面。
彼时的酋叶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既然鸟蛋已经威胁不到你了,那么便试试我为你准备的巫族大礼吧!”
眨眼间,他的指间多了一根红绳,指尖移动,祁夜有棠的双手不受控地下垂,本来稳稳抱在怀中的金莲座“啪”一声落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也禁止了。
祁夜有棠看着地面,阿兮看着他。
砸落在地的莲座、裂开的莲花瓣、还有那四枚滚落在地的重明鸟蛋,祁夜有棠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记得方才你挖出来的那个盒子吗?那上面被我放了东西。”酋叶得意地看着自己红绳缠绕的手指,“这是一线蛊,我们南巫至高傀术之一。你的身体现在就是我的一个傀儡,受我掌控。”
阿兮斥道:“你们巫族也只会这些下三滥手段了!”
酋叶笑道:“你实力虽强,但这种傀术你是解不了的。”
“我是解不了,但我可以杀了你!”
阿兮扬起剑指,从眼前一过。
蓝剑的出现让酋叶的手不由抖了抖,但他的嘴却比他的骨头更硬:“你的剑若是敢过来,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他手上一动作,这边的祁夜有棠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一般,慢慢汇集在他的骨子里,进而变成一根根足以控制他的坚硬武器。
身体的痛感在加强,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他受那“武器”趋使,顷刻倒在了地上。
酋叶的手晃动的弧度愈发大了,祁夜有棠只觉得全身都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
痛!
好痛!
远胜阿兮扎他身上的柳针之痛!
心中最后一点支撑他的东西轰然倒塌,他扭曲着身体,双手使劲拍打着自己,再不似昔日那骄傲的少年。
视线在对上阿兮眉眼的那一刻,被他疾速收回。
眼泪毫无预兆地漫出他的眼睛,他抱着头,让衣袖完全遮住自己的脸,和他仅剩的尊严。
不知何时,他耳中灌入一阵凄厉的惨叫。
一道蓝光闪过,结束了他的痛苦。
酋叶安静跪在地上,脑袋最大限度地埋到了胸前。
虽然这一线蛊并不属于他,他也并不会解,但去巫境就不一定了。他的本意是把二人先骗去巫境,然后交至师父手中,待师父取了祁夜有棠的五行奇骨,那么巫族便不会再屈居于神族之下。
可他终究是赌输了!
他可能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叫阿兮的姑娘为何不按套路来?宁肯杀了他也不帮祁夜有棠索要解傀术之法。
***
祁夜有棠醒来时已是三日后,他回到了李大娘家,住的还是原来的房间。
暖暖的阳光穿窗而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投下六根木条的影子,一切如常,好似那日在乱葬岗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目光寻视一圈,他下床来到窗前,地面上的影子换成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