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尘道:“三灵大妖地位颇高,盲目的拥护者太多,我们阻止不了。他们三个老东西不顾我们反对,非要将整个妖族的命运托付于一个人族小子手中,可恶那祁夜有棠恩将仇报,竟把对他不满的妖全都收进了混沌钟。若没你及时相救,我怕也是在里面了!”
他停了一息,看着雪拂衣继续道:“让他护妖族百年,可他这个只知道谈情说爱的痴情种最后居然栽在了常兮手中,连一年时间都不到啊!那三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怕是都得气活了过来。现在的妖族已经分崩离析,更不似从前了,这些全都拜他祁夜有棠所赐。”
雪拂衣想起什么,明眸一闪:“我见过他的,相貌超凡,确实人间绝色,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他生气时候的样子,黑气萦绕,散着头发,还有,嘴角得带上一缕血……”
她白皙的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可惜呀,他被我们那位小神女吃得透透的。”又感叹道,“你说他偏要来招惹她干嘛?被骗了不说还丧了命!哎,那一年才十八岁吧?如此年轻就落得个这种下场,怪可惜的~”
“死丫头,不识好歹!”
“太坏了!”
听着她的自言自语,不染尘有些后悔跟她聊这些了,当年他被混沌钟镇压的痛苦与羞恼她是无法共情的,她只会惋惜祁夜有棠的那张脸。
此刻他厌恶祁夜有棠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祁夜有棠算个什么东西?怎配被他的女神同情?
“下次见喽,小尘尘~”
谈话戛然而止,雪拂衣没有任何预兆就挥袖离去了。
不染尘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冲忙追出去,却见那抹白衣已融入了广袤苍穹,只留下一道划过天空的亮丽弧形,上有无数雪花缓缓下坠。
每次离开她都会留下这样的雪桥。
“她是在意我的!”
望着白衣消失的地方,不染尘嘴角往上提了提,久久不肯离去。
洞内大石块旁边,卷不动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再次叹了口气:“这可怜的大妖何尝不是下一个祁夜有棠呢!”
随后,他望了一眼花帘,又叹了气。
花帘的另一边,傅南微与黑衣人各坐一方,黑衣人坐在冬青树下,春春本来在编花环,不知怎的,编到一半突然就编不下去了,甚至还颇为嫌弃,扔了之后又找了新的玩物——冬青树叶,他在黑衣人左右来回捡着地上的树叶,手上满当了便钻进黑衣人腰间的树球,放好了又飞出来再捡,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乐此不疲。
只有傅南微和黑衣人在听外面的对话。
当那女声响起时傅南微便猜测蛇妖说的“不该见的人”便是这位女子。
神族的事她还是了解一些的,此女便是神主座下四大圣君之一,千指雪女雪拂衣,曾在常兮神女的婚礼上与另外两位圣君围剿过巅峰时期的妖皇。
由此可见,雪拂衣的实力应在三色妖之上。方才若三色妖没有阻止,她想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雪拂衣,她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偶尔,她也会注意黑衣人那边的情况,对于外面的谈话,那蛇妖起先一脸漠然,后来脸色越发的难看。
当卷老板领着雪拂衣即将迈进这方天地时,他一向幽深的瞳眸好似动了动。而当三色妖用连珠的恶语抨击妖皇祁夜有棠时,他准备递给春春的一片冬青叶瞬间化了灰。
他是妖,曾经或许是妖皇一党!
傅南微审视的目光太过招摇,对方没多久便抓住了她的视线。
“真是个傻子!”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中含恨带怨,好似这话不是说的三色妖,而是他自己。
傅南微慢慢收回目光,佯装无事发生。
可没多久,那方又传来声音。
“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说雪拂衣会不会杀了他?”
他若是不用“你说”两个字,傅南微只当他是在跟空气说话,便不会搭理他。但他说了,时境如此,她觉得自己应当开口:“他那珠子价值不菲,像这样落魄的山洞定然无法按时供给。但他为了讨得雪拂衣的欢心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指不定背后有什么不能言传的秘密。雪拂衣是神族圣君,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神族。为了神族不被其他三族诟病,她也许不会让他说话吧!”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黑衣人深深凝视着她。
傅南微有些头疼,故作深思,而后随意抛了句话:“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听闻,黑衣人一声大笑,脸色却是一沉:“你们神族当真凉薄!”
显然,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可神族凉不凉薄关她何事?
傅南微瞅了他一眼,又将目光从他携满怨意的脸上迅速抽离,不再说话。
但黑衣人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愤恨的眼神似乎在解剖着她刚才的那句话。
未久,花帘处有脚步声逼近。
“大意了,竟让你们偷听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