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课的教室里,大部分的人还在座位上,有的还在写课上留下来的卷子,有的趴在桌子上趁机眯一会儿,还有少部分被脑袋一堆事情绑架,得不到解放的。
很不幸,谢予欢今天成为了那少部分。
从上课到现在,她只做了一面卷子。
她盯着一道题,心思却老是被不断闪过的画面勾走,之后索性把笔一放,把那个扰乱思绪的梦彻底扯了出来。
温祁颂。
她双手撑着额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反复出现在梦里的名字。
这个人,前几天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表达着对自己的不喜欢,并且还用眼神藐视自己。
怎么会?
怎么会在未来跟他结婚生子了?
想到这,谢予欢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将情绪压回去。
这几天,她总是做梦,梦到自己跟温祁颂卿卿我我的画面。
昨晚更是梦见温祁颂和自己求婚了,而自己则是红着眼眶说“我愿意”,然后两个人就亲在一块了。
亲在一块?
惊悚从脊骨里钻出,谢予欢一阵后怕,猛地抬头,“不可以!”
“不、不可以吗?”
声音拉回谢予欢的理智,她循声望去,是经常托她带东西的凌灵。
凌灵手里攥着钱,被她猛烈的拒绝弄得有点懵,“你不方便,那、那我去找别人吧……”
“我不是在说你,做不出题有些心烦而已。”谢予欢干咳一声,收好表情,强装淡定道:“还是老样子吗?”
“嗷,对,谢谢。”凌灵把钱递给她,踌躇道:“那个,加一个东西要多少跑腿费?”
“什么东西,在哪儿?”
“桦东街,一口烘焙坊。”
“蛋糕?”谢予欢抬了抬眉,“太大我不接。”
要是明天被发现,那她就不用外宿了。
凌灵摆摆手,“不是蛋糕。”
谢予欢又问:“大的小的。”
“小的。”凌灵心虚地偷看了她一眼,“是一盒点心。”
“我知道了。”
“谢谢。”凌灵把一张纸条放在桌面,“这是我的手机尾号。”
谢予欢点点头,“一块。”说完便把纸条塞进了包里。
放晚学,她拿着清单挨个去领东西,最后才拐去桦东街。
“你好。”
清朗的男声响起,谢予欢低头检查着单子上的东西,另一手松开门把手淡淡道:“4516。”
东西差一样齐全,她收起手上的纸条,抬头看清站在对面的那人后眼睛忽地睁大。
温祁颂?
对面的人明显也愣了下,随后回过神说:“稍等一下。”
真是冤家路窄,谢予欢板着脸别开视线,随后后退半步,心想:温祁颂怎么在这儿?
“这是你的点心。”
谢予欢听到声音,半低下头假装在忙,快速上前一步想将东西拿走,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她火速抽回后手,连着退后几步,意识到不妥后抓起那盒点心就溜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温祁颂的手还停在那里,目光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她……这么讨厌自己吗?
手背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存在,他失落地把手收回,视线垂落至桌面,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随后又干了起活。
另一边——
谢予欢走得气喘吁吁的,小腿发酸后才停下,她用手撑着膝盖稍作休息,抬头望着前方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自己现在跟温祁颂完全没交集,跑个什么劲?
这一举动无疑显得她做贼心虚。
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秒后,她便强行将温祁颂抛之脑后。
回到家,谢予欢没急着进门,反倒是去围墙边四处瞧了下。她记得梦里谢远宏不知从哪里听说书读多性子就会野,把自己骗回家后当场就要把自己嫁出去。
她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拿东西搭了个能爬上墙的,顺手还放了个木棍在旁边,觉着差不多稳妥了才离开。
*
第二天一早,谢予欢来到学校,照常在位置上等着,将昨晚收好的东西交还给他们。
“我的我的。”
谢予欢抬头,看见是凌灵忽地想到某个人。
她回过神,把那盒点心递过去,“你的。”
“谢谢。”
凌灵拿到东西把钱放在她桌面,高兴地离开了。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一般都是集中后跑两圈就散队,谢予欢本打算随意应付,但开跑前脑海不自觉想起自己翻墙跑路的样子,蹭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等她越过终点线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也还只是倒数。
谢予欢用手撑着腰,慢悠悠地挪动酸痛的腿,找了个台阶缓缓。
“予欢。”
向崇严两步并做一步,坐下后瞧见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她和向崇严不在同一个班,但两个班有一节体育课是同个时间,所以向崇严有时候会来找她聊两句。
距离有些近,谢予欢看着他片刻失神,随后接着调整姿势,拉开两人的距离。
“跑步。”
向崇严满心都是自己的打算,没注意到她兴致不高,“这么卖力干什么?你以前不是随便跑跑就行了吗?”
“没什么。”谢予欢想着糊弄过去,转移话题道:“找我什么事吗?”
向崇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小包东西,“尝尝。”
看着熟悉的包装,谢予欢怔了几秒,是早上帮别人拿的点心,她记得里面是分开装好一袋袋的。
“哪来的?”
向崇严眼神闪烁,“我……买的。”
脑袋里又浮现出之前梦里的画面,谢予欢攥紧手心,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明显就是心虚。
她冷漠回绝道:“我不要。”
“拿着吧。”说着向崇严试图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我有事情拜托你帮忙。”
谢予欢蹭地站了起来,“东西我不要,你说什么事?”
向崇严瞧她突然间弹起,又拒绝了自己给的东西,心底满是困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相比平常有些奇怪,谢予欢随即放缓态度道:“没有。”
“那你怎么不要?”
谢予欢搪塞道:“不想吃。”
“好吧。”
她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向崇严把东西收了回去,“那个……我待会打篮球,我把钱给你,你能不能帮我买瓶水?”
“你现在就可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