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高速公路上,许凌含着清口糖,安静地靠在后座,后脑勺轻倚在头枕上,闭上疲惫的双眼。
“刚刚乱说话的那两个,尽快把他们替换掉。我不希望,下次的宴会,再看见他们。”淡淡的薄荷味化开,许凌喉结滚动。
“明白”,安特助手指飞速在平板上滑动,很快在宾客名单里,找到这两个人。
只是小厂的配件供应商而已,他们随时都能替换掉,安特助点开两人的资料,立刻发给市场部的同事。
像做了几十次那么熟练,安特助老练地在平板的后台来回切换,一系列的操作无比丝滑。
按照他们那微不足道的供应量,明天估计就会收到市场部的解约通知。
居然敢当面议论夫人,活该!
“离婚,离婚,离婚……”
许凌合上双眼,满脑子都是宣澜的留言,离婚这两个字撕扯着他的神经,垂在身侧的手,无端地握成拳头。
睁开眼睛,许凌在手机上登陆他的电子日志,宣澜的留言还在。
她想和他离婚。
许凌苦笑一声,修长的食指往上滑动,一条一条浏览他曾经写下的日志。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志得意满的名牌大学生,满脑子都拼命想靠近所谓的“成功”。
拥有一个漂亮的,能拿得出手的女朋友,自然也算标准之一。
他记录自己如何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日志,被她发现了,变成刺向他最尖利的刀。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地流过,距离他们的家越近,许凌越是不敢呼吸。
“今天之前,夫人的心情怎么样?”许凌的嗓子紧了紧,压下忐忑开口。
“夫人,这段时间夫人她心情很正常,没什么大波动。”安特助如实回复道。
看来惹她只生气的,这一件事。
大手捏了捏眉心,许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兀自下定决心。
宣澜,你是我求来的宝贝,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至于离婚,更是休想。
--------半山别墅---------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宣澜急忙用手胡乱抹了抹脸,擦掉满脸的泪水。
“太太,晚餐做好了,下来吃饭吧。”张姨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
“好,我一会儿下去。”宣澜声音闷闷的,压下鼻音答应。
三个白瓷盘被端到宣澜面前,精致的家常小炒还冒着锅气,张姨把一满碗米饭和一小碗汤递到宣澜面前。
“张姨,我吃不下这么多。”宣澜拖着长音,捧着碗抬起头,重新上妆的脸看不出哭过,只有微红的眼眶里,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在撒娇。
“哎呦,是谁中午回来说没吃饱,让我晚上多做点儿。”张姨围裙上擦了擦手,点点宣澜的小鼻尖。
“中午是中午,现在我没胃口了嘛。”宣澜的语气仍娇着,却慢慢低下头,不想被看见强颜欢笑的表情。
“好,没关系,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放在那儿,我明天收拾。”张姨利落地收拾好厨房,解开身上的围裙,她的下班时间到了。
“好哦,张姨,你慢慢走。”宣澜夹起一筷子米饭,和张姨拜拜。
张姨是许凌在他们刚结婚时挑的阿姨,每天负责做两餐并简单打扫卫生,做饭好吃、干活利索、人还很有分寸,宣澜很喜欢她。
餐桌上方的暖光吊灯,给坐在下面的宣澜渡上一层柔光,让她本就漂亮的脸蛋,散发毛绒绒的光泽。
“好,好,拜拜。”长长的餐桌前,宣澜只占据小小一块儿地方,形单影只地吃着晚餐。
形单影只的晚餐,几乎每天都出现,张姨换鞋的手顿了顿,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造孽哦,许先生娶了这样的漂亮老婆,居然天天不回家。
从她来这家工作,除了他们刚结婚那一阵,餐桌上能看见许先生,之后的日子,她偶尔才需要做两个人的饭。
咔哒——
大门从外面关上,宣澜强撑着的笑容立刻消失,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嚼着米饭。
上百平的开放式大客厅,墙上挂满了色彩丰富艳丽的画作和丝巾,假意渲染着吵闹。
只有竖起耳朵,才能听见细微的筷子触碰碗碟声,钢筋混凝土巨兽用湮没的寂静,吞噬着餐桌前宣澜小小的身影。
兴致缺缺的筷子只夹了两次食物,宣澜便停下了咀嚼,尝了一口汤。
咔哒——门开了。
还以为张姨又回来了,宣澜捧着小汤碗歪头看向门口,却看见她许久不见的丈夫,正在门口脱外套。
碗中鲜美的汤,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宣澜把汤碗搁理石桌面上,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许凌不知何时走到餐桌前,单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拉住她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揉着冰冰软软的掌心,许凌端详着他许久不见的小妻子,很快皱起眉。
下半身还好,乖乖穿了长睡裤,上半身她居然只穿了一个薄薄的吊带,紧紧的小小的,从他的视角,一切都一览无余。
不好好穿衣服,连眼眶都冻红了,许凌立刻从西装裤里掏出手机,把客厅的地暖温度,提高到二十八度。
“放开!”见他站着看手机,宣澜立刻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开,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我还没吃晚餐,陪我一下,好么。”高强度工作一整天,酒精加剧了疲乏,许凌眼皮微微下垂,倦懒地盯着她。
宣澜的身高到许凌胸口,红酒和檀香须后水的味道沁入她的鼻腔,白天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从侧面掉落几缕绺发丝。
两个月的禁欲,疲惫的人夫感为许凌更添性张力,看着他的眼睛,像陷入平静的泥沼,宣澜的膝盖,可耻地软了一瞬。
“不许看我!”知道他在卖可怜耍无赖,宣澜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禁止他继续散发魅力。
许凌往前一步,贴得更近,宣澜迷迷糊糊地坐到旁边,直到两只脚都被抬起,感受到他紧实的大腿肌肉,这才如梦初醒。
“也别摸我!”宣澜拍掉了吃她豆腐的手,“我不和你好了,我要离婚!”
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离婚,在车上搭好的心里建设险些崩盘。
许凌勉强保持镇定,自顾自地拿起她的筷子,吃她碗里剩下的饭,不顾虎口被筷子绞出红印。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说我要离婚,听到没有。”见他又夹了好几筷子,宣澜抬起脚,轻轻踢他精壮的胳膊肘。
“餐桌上不聊这些,等我吃完好吗?”许凌从口袋里抽出手机递给她,把手重新放回她的腿缝。
“那你快点!”宣澜没好气地接过她自己的手机,检查她的微信。
讨人厌的红色99+消息已经消失,消息列表里的未读消息都被回复过,不相干的微信好友被清理了一半。
宣澜随机点开一个不熟的头像,好友备注把她的来历和关系,写得清清楚楚。
“普拉提馆,给你换了一家,离你爱吃的那家鳗鱼饭不远。”见她放下手机,许凌同步开口,他已经把新场馆的导航,同步到她的车上。
宣澜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看了一眼餐桌,盘子里的菜见底,她的剩饭被吃得干干净净,许凌正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