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受阻,耳力就更好了,一丝一毫地响动,都能被察觉,他先是听见她裙子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是衣料之间摩擦声,这轻微的声响钻入他的耳朵,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声响不是简单在耳中停留,而是直直往他的心肺钻。
一缕薄红不知不觉爬上他的耳尖,他只能装作不耐问道:“好了没?大小姐换个衣服也这么磨蹭?!”
话音刚落,便听见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离他越来越近……
他不自然地向后挪了几寸。
楚灵不满道:“着什么急!”
而后,他便感受到她从他身旁走过,鼻尖也拂过一缕轻微的幽香,这缕香味同房内熏香的味道不同,是她身上独有的。
往常他并不留意,但此刻,这气味也如同她换衣的声响,直往他心里钻,他刚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便听见楚灵的脚步朝着房间的另一侧,提醒道,“我还要梳洗一下,脸上全是灰,你跟过来,别一会儿又摔跤。”
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抬脚跟了过去,“没想到大小姐还是会关心人的。”
楚灵不屑道:“我是怕你身上的灰尘弄脏了我屋子的地面……”
……
楚灵心中叹气,本来想沐浴的,可今日和姜却非绑在一处,实在不便,只能将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一清洗擦拭干净,水声刚停,她卸了头上的发饰钗环,扯着绳子往床榻走。
她回头看了姜却非一眼,他的衣服上还有些许泥土,她低眸看向手腕已经隐形的锁链,今日真是无妄之灾,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有和一个男子在晚上共处一室过。
尤其,这个男子还是脏兮兮的姜却非。
她嫌弃道,“你去将衣裳换了,脏死了!”
听出她嫌弃的语气,他反刺道:“若不是你非要跟去,哪有这档子事?”
顿了顿,又道,“你也将眼睛蒙住,我也不是无偿给人看的。”
楚灵轻哼一声,“若不是我跟去了,你定会被它引到树木旁边,就等着蹲在荒山野岭里吹冷风吧。”
她脱鞋上床,放下纱帐,遮住自己的视线,他怎么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谁愿意看他?
“眼上蒙着布我看不见,穿不了衣裳。”他对着她的方向,埋怨道。
“哗——”她掀开纱帐,起身从他脸上一把将绸布取下,扔在一旁,又将脚边的鞋子往外一踢。
一只鞋恰好打在他的小腿上,他本想一脚踢开,垂眸便看见这只鞋鞋面洁白,用银线绣着暗纹,鞋尖上还点缀着一枚珍珠,煞是好看,再看他的靴子,沾了不少灰尘,若一脚踢上去,少不得留下一个黑印,便不舍得再动。
这鞋一看就金贵,怕是赔不起。
没了绸布,隔着屏风与床帘,能看见一个绰约的身影,她正躺在榻上,背对着他,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将一身脏衣服换下来。
楚灵的声音从帘内飘来:“旁边立柜里面有被褥,自己去拿,今日只能委屈姜公子打地铺了。”
他撇了撇嘴,本也没指望睡榻上。
他蹲下身将她的鞋子摆在床边,铺好被褥,躺了下去。
一静下来,仿佛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身上的那一缕香味,让人心神不宁。
姜却非受不了这种氛围,于是清了清嗓,用寻常语气问道:“十四州少有大妖走动,你怎么认得腾黄,又怎么知道他的攻势特点?”
冷冷的声音从帐内传来,“我说过我们家书多,书上看的。”
他心下纳罕,就算云家再有能耐,藏书众多,能收藏各宗族世家的功法已是不易,居然还有妖族的藏书?
他好奇心一起,就对这着榻上那抹倩影开始滔滔不绝。
“在下见识浅薄,待有机会,大小姐能不能带我去府上的藏书阁开开眼?”
“说起来大小姐也是旷世奇才啊,修为已经到大灵师,还那么博学多才,在下真是自愧不如。”
“灵都的世家都如你家一般,藏书众多吗?”
楚灵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打断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话,闭嘴,我累了,要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