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他竟然会在没有亲眼上前辨认的情况下就怀疑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妻子背叛自己,还怀疑得那么光明正大。
他真该死啊。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祝绾栀站在衣帽间里,认真给他挑了一套休闲装,又拿了碘伏和纱布为他上药。
两人昨晚虽然因为信任问题闹了些不愉快,可看着他额头上那有些狰狞的擦伤,祝绾栀还是下意识地心疼:“怎么擦了这么大一块。”
贺敬琛眨了下眼,盯着妻子那张专注的脸,轻声说:“要是留疤破相了怎么办?”
祝绾栀捏着棉签的手顿了顿,刚要回答,贺敬琛却握住她的手,继续说:“你会不会不要我?”
祝绾栀目光死死盯着她,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又在试探我。”
“这怎么能叫试探呢?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我毁容了,你会不会——啊……痛,你就不能轻点吗?”
她报复似的用棉签在伤口上重重按了一下,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淡淡道:“活、该,让你话多。”
他微眯着眼眸看她:“祝绾栀,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骄纵跋扈,都敢跟我顶嘴了?”
祝绾栀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理直气壮:“那也是你惯的。”
贺敬琛愣了一下,是啊,从一开始和自己相处时的怯懦不安,到现在已经敢怼自己,这些都是他惯出来的。
不过至少说明,他这6年来把她养的很好。
他的手慢慢摸上她的后腰,一把将人带进怀里,扬起下巴去亲她的脸,嗓音低沉:“所以我现在是遭到‘反噬’了吗?”
祝绾栀拿着纱布的一角,有些害羞地躲开他的进攻,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扶住他的后脑勺:“别乱动,贴歪了……”
早上的气氛就这样在打打闹闹中变得融洽起来。
车子慢慢驶入瑜理地界,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城镇,祝绾栀心里却莫名有些近乡情怯。
贺敬琛看出她的不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紧张啊?”
祝绾栀握紧他那双充满安全感的手,喃喃道:“好几年没回来了。”
“别紧张,一切有我。”
他这话像一剂镇定剂,莫名安抚了她心里的那股慌乱。
祝绾栀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父母重男轻女,高考时自己考上了二本大学,家里却因为供不起两个孩子强迫她主动放弃大学,美名其曰不是清华北大,上不上都无所谓。
反正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没必要在自己身上做过多的投资。
那年她18岁,大哭一场后做了人生中最叛逆的决定,欺骗父母去外地打工,实则却在闺蜜季璇的鼓励下一个人去芙宜参加了当年超火的女团选秀节目。
也是在那一刻,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在跟110位女孩同台竞争中脱颖而出,以第五名的成绩顺利出道,还嫁给了老板的弟弟。父母对她的态度也因此改变,甚至小时候经常有恃无恐欺负她的弟弟如今也成了对自己阿谀奉承的狗腿子。
祝绾栀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挺可笑的,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有些孩子,只有父母在看到她有强大挣钱能力的时候才会被想起。
大概是还在记恨父母不让自己上大学的事儿,这些年她像个没有感情的ATM机,只寄钱,很少回家,就算回去也不会过夜,可是这次不一样,母亲白桂芬生病做了场大手术,她不得不回来。
人总是奇怪的,越是被父母忽视的孩子越渴望得到亲情,也越孝顺。
她痛恨身上那道无形的血缘枷锁,也痛恨父母坏得不彻底,好得不绝对的行为,让自己跟那个糟糕的原生家庭永远无法彻底切割,永远相爱相杀。
在她时而安心时而忐忑的心情中,家的方向还是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
祝绾栀从副座下来,家里这些年靠着自己的接济今年在村里盖上了三层小洋房,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陌生又崭新的房子,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弟弟祝盛辉和母亲白桂芬一早就等在门口,祝盛辉手里还拿着束花,看见她,立马迎了上去:“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祝绾栀瞥了一眼院子里那辆崭新的车,随口问了一句:“你买车了?”
“是啊。”他一脸得意道,“怎么样?帅吧?”
祝绾栀不屑地“切”了一声,小声嘀咕:“还不是花的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