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拽拽西装外套的衣角,拍拍裤腿,又伸手捋一捋大背头,确定形象完美,才提脚迈进了门槛。
穿过一片草坪,路过一大片露天泳池,再转了两处回廊,终于看到一棟在夜幕下灯火通明的三层楼房。
走近,门口站立的佣人蹲下,手拿一双棉布拖鞋递到刘总脚边,刘总抬脚脱下皮鞋。
等佣人把皮鞋拿起放进一旁的柜子里时,他才套上拖鞋,礼貌地问道,“花总在…?”
“在书房等您。”佣人低头顺眉答道。
刘斐铭步入大堂,室内装修用富丽堂皇丝毫不夸张。
地面通体白玉铺就,在稍冷的初冬光脚也是温热的。
手工缝制的长排皮质沙发黑体亮堂,在硕大如巨伞的碎钻镶造的水晶灯下,闪烁傲人光泽。
墙面上一长串一长串的宝石装饰品悬挂如瀑布,拳头大的红宝石蓝宝石镶嵌其中,明珠璀璨,即使不开灯,月光初上,也是闪亮夺目。
拾级而上,阶阶楼梯铺着西伯利亚白熊毛皮的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
楼梯口站立两位女佣,发髻盘得高高的,身穿统一制服,面容肃穆。
她们静静伫立在二楼,不说不动,如两尊雕塑。
“这边请!”一位雕塑往楼梯口左边的房间伸手。
刘斐铭点点头,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橡木色房门前,轻敲了门。
电动房门自动开启,刘斐铭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瞧见宽大办公桌后坐着的身影,不自觉地半弯了腰。
“花总!这么晚了叫我来,有什么指示?”
小心翼翼靠近,刘斐铭在离钢制办公桌三步远的距离站定了脚。
垂目盯着脚尖,等了足足几分钟都没听到回应,他心生疑窦,壮着胆子往上瞄了瞄。
钢制的桌面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发出清冷锋利的光芒,如它的主人一样,眼神犀利到令刘斐铭两股战战。
“花、花总,上、上次您说不让花小姐再拍现下这部剧,可是她签过合同了,大李那个导演特别难搞…
就、就让花小姐拍完这部吧!我没再给刘大雨放假了,她、她全程陪护,没、没什么问题。”
磕磕巴巴说完,还是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刘斐铭心里忐忑不安极了。
绞尽脑汁想了想,又想到什么,慌忙又道,“综艺!…综艺一共就六期!录完就没了,我警告过刘大雨了,以后无论接什么通告,都要经过我批准!
和崔霄赫就是营业一下,他俩没有、没有私交!”
咽了口唾沫,确定将事情都汇报完毕,等了几秒,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只直勾勾地望着他,墨黑的眉眼冰冷狠戾,让本就寂静无声的书房更显地狱般冷酷。
一秒一秒挨着,刘斐铭觉得太难熬了。
两腿发软,快要瘫软在地。
等候良久,终于听到回应,“宣莱总经理的位置,坐腻了就让位。”
凉凉的嗓音飘来,刘斐铭后背浸了冷汗。
“不、不知花总缘何对斐铭不满?”
“请客户去按摩的时间,拿来关注员工的新闻,不是更敬业?”
不带任何情绪的话音刚落,这时一个身影从书柜拐角的暗处走出来,打开桌前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刘斐铭面前。
刘斐铭的目光从那一双西装裤下套着鞋套的黑色皮鞋往上看,却不敢直视这人的眼睛,只将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
他眼眶崩裂,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幅幅头条新闻上赫目的照片,花间美和林仲亦的曝光照!
以及文幼发布的花间美与崔霄赫的亲密照!
“这这这…我不知我不知,我问问刘大雨,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她——”
边说话边掏出的手机被眼前的西装裤男一手拍掉。
手机在灰褐色地毯上翻滚两圈,刘斐铭额角汗珠直流,不敢去捡。
“你上任那天我警告你的话,可还记得?”
桌后的身影站了起来,缓缓走动,往刘斐铭面前走来,西装裤男闪退一侧,手持电脑静默不语。
怎不记得!
刘斐铭清楚记得自己刚被花总以千万的高年薪,从纳森的营销经理岗位上挖来,坐得宣莱的总经理之位时,这个宣莱,只签了一位叫花间美的艺人。
确切地说,即使后来宣莱的实力日益雄厚,各种名流大咖加入,捧出再多当红小花,实力媲美纳森之时,花间美仍是被深藏,被过度保护的那个。
保护她不被娱乐圈暗黑规则束缚,保护她不被居心不良者利用,保护她只实现她的明星梦即可。
不接大制作,不接广告和综艺,连角色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女配,无宣传无曝光度,浅尝辄止。
保护者,也曾这么站在他面前,语气如一地强硬,“林仲亦,不许他靠近花间美半步!不然,你离意外身故,连半步的距离都没有!”
这句警告在刘斐铭脑海中飘荡很久,久到五年内因没见林仲亦的靠近而被疏忽了!
刘斐铭额角的汗珠滑过脸庞,痒痒的,他不自觉地抬手试图擦拭掉,却手抬在半空中定住了。
低头垂目下,那身影已走到自己面前。
摇曳的黑色丝绸裙摆下,纤细白嫩的脚踝露在一双镂空的金色高跟鞋外,涂染着蓝色甲油的脚趾忽隐忽现,静待秋颜。
“你想怎么个死法,车祸,还是溺水?”
花凤熏抚了抚齐肩短发,细长的眉眼轻挑,话间如同聊家常。
“嗯?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