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茂泽犹豫再三,这才开口:“煞气不消,我们一家是不是真的会不得安宁?”
司妶点头。
他霎时脸色惨白如纸。
“曹和平落水后,星朗确实给我们打过电话,但只说他是意外落水,我们当时也没多想。”
根据儿子今天的反应来看,他多半隐瞒了事实。
十年过去想要找到那对母子难如登天,曹和平已死,星朗肯定知道死无对证所以才没有说实话。
眼下杨悦心缠上他们一家,他是真怕再出事,毕竟爆炸案他亲身经历过。
司妶:“他亲自忏悔,诚心认错,说出实情,或许杨悦心会放过你们。”
她不愿多说,挥手示意他离开。
苏牧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苏觉得他会说出实情,认错吗?”
司妶毫不犹豫:“不会!”
胡星朗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只有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他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察觉到他情绪变化,司妶宽慰道:“苏医生,人性本就复杂,你也不用为他们担心,凡事皆有因果。”
苏牧野轻嗯一声上前,关上院门,牵起她回到屋内。
下午,司妶幻化成猫,睡在苏牧野特意为小猫搭建的猫爬架上。
夜幕降临,小院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苏牧野开门,见胡茂泽神色慌乱地站在门口。
“苏先生,我儿子不见了!”
小猫早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她幻化成人,从苏牧野背后走出,
“不见了找警察,找我们做什么?”
胡茂泽双手交握在一起,“我是怕他被杨悦心的鬼魂缠住,警察处理不了。”
司妶轻哼:“就算他出了意外,也是他造下的因果。”
她转身欲走,却听见膝盖跪地的声响。
“司小姐,子不教父之过,是我工作太忙疏忽管教,才让他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还请司小姐帮忙!”
胡茂泽双膝跪倒在地,态度诚恳。
凡间讲究男儿膝下有黄金从不肯轻易跪拜,但对于她来说,不过都是些无用的东西。
司妶微微侧头,“要我出手,需要付出代价,你可想清楚了?”
听见她的话胡茂泽顿时喜上眉梢,“司小姐放心,只要你能救星朗,不管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司妶不紧不慢地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儿子甘愿下跪的男人。
“取你阳寿三十载,你可愿意?”
三十年阳寿,胡茂泽愣神。
有人能取人阳寿,他是不信的。
“好,我答应了。”
从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司妶可以看得出他并不相信她会取走他寿命。
她没说话,示意苏牧野跟上,出门寻胡星朗。
胡星朗此刻站在当初曹和平落水的河边,他把下午在丧葬店买来的蜡烛点燃插在岸边。
又将一叠叠冥币拆散开来,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
一边念念有词,“曹和平,我给你烧点纸钱,你让你妈不要来找我。”
一声嗤笑从他身后传出。
“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胡星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哆哆嗦嗦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昏暗处一身白衣的女人站在那里,长发在空中飞舞,遮挡在面部看不清脸。
他吓得魂飞魄散,嗓子却像是卡了一口痰,怎么也叫不出声音。
顾不上心中恐惧,胡星朗拔腿就跑。
烧到一半的纸钱被风一吹,烟灰精准地吹进他眼中。
视线受阻,他抬手揉搓双眼,慌乱中一个踉跄直直掉进河中。
河水冰凉刺骨,呼救声被滚进喉咙的水堵住,河底像是有东西缠在他腿上把人往里拖。
司妶站在河岸边,桥头对岸是白衣女鬼。
女鬼面无表情地欣赏着河中挣扎的人,当时和平也是这样拼命想要有人救他吧。
锁魂鞭凌空甩出缠上胡星朗下坠的身体,司妶将人从河底拉了上来。
胡星朗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地上,苏牧野立即对他采取救援措施。
“你为什么要救他!”
女鬼戾气暴涨,指甲疯狂延伸,就要朝她攻来。
司妶闪身避开,“杨悦心,本座念你为子心切,不同你计较,但仅此一次!”
女鬼被人唤名字忽地一愣。
胡星朗在苏牧野按压下吐出肚子里的水,开始大口喘气,一睁眼又看见白衣女鬼就在眼前,吓得连滚带爬躲在苏牧野身后。
司妶:“她是杨悦心,也是曹和平的母亲,胡星朗,本座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胡星朗吓得直直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
杨悦心字字泣血:“是不是你诓骗我儿下水,是不是你见死不救!”
胡星朗脑子疯狂转动,萌生出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