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克拉拉。

察觉到视线，克拉拉抬眼，湛蓝的眼眸里装载着整片晴空。

她的语气即飘且轻，毫无重量：“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我想回堪萨斯。”

克拉拉心理清楚，朋友们今天拉自己出来玩的真正缘由。

今天是莱克斯·卢瑟，也就是女超人的死对头成功当选总统的日子。

甚至就是现在，他所进行的就职典礼上，他也没有忘记他那套“氪星人威胁论”，字里行间的锋芒明晃晃得冲她而来。

超级英雄们没一个人会把这个国家的总统放在心上，但这一次不一样，卢瑟的位置，是她长久以来倾力守护的普通公民一票一票投上去的。

每一张投票都像一颗射向克拉拉的子弹。对女超人来说不痛不痒，只会在她心中掀起一点点涟漪。

【B 这些天就是一直在忙这个。】克拉拉的超级视力能轻易看到布鲁西温恩昂贵粉底下遮住的黑眼圈：【这一个月她做布鲁西薇恩的次数比做蝙蝠女侠的时间还要久些！】

克拉拉就坐在这里，超级听力发动。一边看着眼前的岁月静好，一边听着死敌的演讲：

听他的人类至上理论煽动人民的情绪。

听他的策略，将他对外星威胁，尤其是她这个有着强大力量的外星生物的限制与围剿。

听着普通民众对他的赞扬和欢呼，将他称为“21世纪最伟大的总统”。

克拉拉不觉得悲痛，只是清澈如泉的眼底不觉间盛满了茫然。

屏幕外面的闪电侠早已放下了零食，现在开始急到开始用神速力在原地转圈了。

“克拉拉她需要帮助，她需要保护，我们不能这么看着。”

绿灯侠刻意扬起语调，只是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巴里你开什么玩笑，氪星人要是生气了，需要担心的人不是21世纪最伟大的总统吗？”

神奇女侠戴安娜从屏幕面前转过，看向哈尔，声音不高，但不可撼动；“哈尔，这不是玩笑。”

她重新看向视频里的克拉拉，声音里含着女神的悲悯：“克拉拉此刻没有愤怒，而是茫然和自我怀疑。愤怒可以宣泄，茫然不可以，只能等她恢复或者重新找到目标。”

在座的正联人员不约而同地想到克拉拉之前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们那个废物超人，还是只能任由一切悲剧重演的话，就让我代替他好啦！正义联盟也可以换一个新的主席。

克拉拉好像找到了新目标，也走上了不归路。

蝙蝠侠是最冷静的那个，哪怕之前看着布鲁西的真心被一句句解剖出来时，摊在阳光下也是如此。

现在的他，也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这张碟片，记录得是女超人克拉拉的过去，我们没办法改变，只能看下去。”

找到问题，解决问题，消除绝望，创造希望。

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所有人，关于世界和平后藏在每个英雄的小小心愿。

视角落到了卢瑟的就职典礼上。

露易丝在看着屏幕里的另一个自己，看着她那些字字斟酌的文稿，被卢瑟的簇拥者们一把抢夺，当众撕得粉碎。

她是全场中唯一的异类，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诋毁外星物种的人。

更尖锐的讽刺是：露易丝在现场看到过不止一个大都会的人，不止一个超人曾经帮助过的人。

那些人看向她的目光也开始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排斥，就好像她也成了他们口中的“外星怪胎”。

正义联盟的气氛低到了谷底。

蝙蝠侠再度开口：“超人，你可以带着你的一家子出去了。”

话音落下，无人应声。

蝙蝠侠已经开始后悔，没让罗宾找机会把光盘调换一份。只得在心中暗暗发誓，平行时空的血泪史绝不会在他们这个世界重演。

从剧情开始时，就一直巴不得早点回家的超人，此刻将目光略过身边的家人，又看了看画面里的露易丝，最后认真的对布鲁斯开口：“小乔听我讲睡前故事时，可是一定要听到好结局才会乖乖休息的。”

言下之意，不言自喻。

他们不仅要看下去，还要亲手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