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酥芙儿两人心中俱一震,齐齐抬头看向慕玉青。
就见慕玉青一直牵着的嘴角僵住了,眸中笑意凝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楚楚,语调再不复之前的平稳,“什么身孕?”
杜氏不由莞尔,瞧她刚刚多神气呢,可惜摆错了谱,今时往日,隔若云泥,她现在身怀有孕,受府里众人千珍万护,而她慕玉青呢?
杜氏嘴角上扬,渐渐就将先前的不安给压下去了。
慕卿儿也意识到了慕玉青的两重反应,她急了。
慕卿儿笑嘻嘻道:“大夫说是个男胎呢。”
慕卿儿都听她母亲说过了,只要这胎是个弟弟,母亲就必定会被扶为正妻,届时慕卿儿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再不是昔日地位低下的卑贱庶女了,到时候,她定要报今日之耻,要慕玉青好看!
慕玉青嗤笑一声,将眼神从一直似笑非笑的慕楚楚身上移开,一双眼紧凝着慕卿儿,
“男胎?你未卜先知了?”慕玉青的眼底淬了冰,眸中寒光乍现。
慕卿儿看着看着,脚底竟有些发凉,心肝又是一抖,回过神来又气恼自己为何要惧她!?
听了慕玉青这话,慕有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杜氏瞧她一脸不甘的样子,又注意到慕有义变了的脸色,笑得更真切了,“玉青丫头知道自己就快有个弟弟,想必是开心的,瞧,都开心地乱说话了。”
慕玉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冷静,“行医之人难免失准,诊错了也常有的事,说不定姨娘只是腹胀气壅。”
慕有义皱眉,“大夫是去仁和医馆请来的,前后诊了多遍,怎会有错?”
慕玉青现在的面色可以说得上难看至极,抱酥看着自家小姐,五年分离,抱酥侍候慕玉青这三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见慕玉青脸上出现这种神情,冲动而落魄。
先夫人被人算计含恨自戕,一尸两命,腹中胎儿都没有降生的机会,这事极有可能是杜氏干的,可现在罪魁祸首却怀有身孕,这谁能冷静?
慕玉青冷冷盯着杜氏的腹部,眸中冷意翻涌,淡道:“就算没错,能不能生下来都未可知。”
慕有义闻言按耐不住了,‘啪嗒’一声放下筷,声音不算大,但听着刺耳,“你什么意思,不高兴也不要冷了面子,这可是你的手足!”
见慕玉青一回来就被骂,慕卿儿心里极痛快地大出了口恶气,心情大好。
慕有义万分失望和恼怒,去了庄子几年,还以为她这刁蛮的性子能改许多,不成想如今更是欠规矩。
杜氏轻轻拉扯了一把慕有义,“孩子刚回来,你发什么火?”
她轻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笑着解围,“我相信玉青她是开心的。”
慕玉青冷脸看着杜氏,“姨娘……真是好福气。”
她半晌只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但语气怎么听怎么不甘。
杜氏温和一笑,接话就道:“要我说,这还是玉青你的功劳,我说怎么忽地就害了喜,今日倒是明白了,原来是玉青你回来了。”
慕玉青心里直冷笑,慕有义年事已高,若这胎真的是个男胎,那势必会成为二房一脉唯一的男丁,说不定还能成为慕家未来家主,而慕家家主又不能是个庶出的,杜氏怕是要被抬为正室了,那她母亲又算什么!
杜氏去握慕玉青的秀手,慈祥含泪,感激一般,“我这是沾了你的福气啊。”
慕玉青面无表情凝她一眼,她母亲因杜氏惨死,腹中胎儿尚未降世便白白枉送性命,现在杜氏却说是因为她慕玉青回来的缘故,她沾了自己的福才让她走运怀上这一胎,多么讽刺!
慕玉青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她怕一个忍不住掐烂杜氏的手!
慕玉青极力压低声音,“赶路多日,女儿很累,就先回院了。”
慕有义点点头,摆手叫她走。
杜氏慈母模样,“去看看院里缺什么东西,姨娘再找人给你补上。”
“不必了。”慕玉青冷冷扫视一圈堂中众人,在杜氏腹部停滞一瞬,转身就走。
慕卿儿蹙眉道:“她这是几个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谋杀手足。”
慕楚楚道:“大姐姐别乱说,二姐姐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不过她看着确实很不开心。”最后一句是慕楚楚的呢喃,声若蚊蚋,但也能让众人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