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坚定道:“段大少爷身世不错,且是家中嫡长子,对你有利得很,你嫁到段家去,就是段家的大少奶奶,再等个几年段老爷老了之后,你就是段家主母,不比你在慕家自在?不比你在那冷破的庄子上舒坦吗?”
对她有利?慕玉青本来还想着慕家人能有点良知,现在看来,她真是异想天开。
林氏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段老爷可是三品尚书郎,地位比慕家高了一阶,此事慕家是稳赚不赔的,她好不容易才磨得段老夫人应下来的,不可能退掉。
婚事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两家都已经纳采问名了,她不愿又能如何?
慕玉青乖顺点头,“孙女知晓了。”
林氏闻言,脸上所有线条都柔和地绽开了,可这一绽,却显得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没了白日那层厚粉遮掩,此刻更显老态。
林氏苦口婆心,有些在意地问:“你可怨祖母啊?”
慕玉青盯着林氏脸上一层层褶子,笑着摇摇头。
“祖母就知道,玉姐儿你最识大体,但你也莫要怕,要知道你背后有慕家呢,祖母也永远都在背后支持着你。”林氏慈爱地对慕玉青道。
芙儿闻言心里不禁冷笑,段慕两家哪里能比,段家不过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想空手套白狼,才同意订下的这门婚事,若日后慕玉青嫁过去,不得夫家看重的话,就只有冷落老死的份。
林氏又和慕玉青闲聊几句,基本她问什么慕玉青便答什么,场面也不至于冷了下来,才聊了不到半个时辰,林氏就乏了。
慕玉青便礼退,出了湘兰院。
致和堂外,一株俏玉兰在幽谧的夜里开得正艳,堂内一家人正在用膳,期间笑声不断,气氛盈盈。
慕有义身边的忠长随今年也到了不惑之年,他唇周的胡须都染了白,但眼神明亮,精神头看着还是很好。
他进门后打破了二房一家其乐融融的场面,“老爷,府外护院报,刚刚有位自称是二小姐的女娘子想入府拜见。”
杜氏闻言,眼睫轻颤。
五年过去了,这位姨娘的容色依旧含媚,美艳如初,她看向进来回话的忠长随,满脸震异。
慕楚楚不解,“哪家的二小姐?”
忠长随闻言困顿一瞬,但他仍笑着鞠躬解释:“回三小姐的话,当然是几年前被送到寒易庄上的那位二小姐啊。”
慕卿儿闻言,不耐地撇了撇嘴,“是慕玉青。”
闻言,慕楚楚眼眸颤了颤,手中握着的杯盏差点脱力滑下。
慕卿儿没察觉到一旁妹妹的不对劲,还在问:“慕玉青不是会一直待在庄子上吗?都没人传唤她,怎么能自己回来?”
她还寻思带着过些日子带几个姐妹出城踏青时,顺便去寒易庄上嘲笑一番慕玉青呢。
慕有义闻言不悦,长眉皱起,“什么叫怎么能自己回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慕家子女,听你这话,不想让你妹妹回府不成?”
慕有义认为家和万事兴,他虽不喜爱这个二女儿,但也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慕家家宅不宁,他觉得兄弟姐妹间就应该互相理解包容才是。
杜氏也良久才缓过神,她当然先维护女儿,“老爷怎么能这么说卿儿呢,卿儿也是一时嘴快,心里面肯定也是念着玉青的。”
“是啊爹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察觉到无意间触了父亲的逆鳞,慕卿儿嘟着小嘴就解释。
慕有义摆了摆手,对身侧的忠长随道:“是有这么一位小姐,请她进府过来传话罢。”
杜氏笑着替了忠长随的话:“老爷,今日也太急了些,不如明日再传话让她过来罢?”
说着,她的秀眉微微蹙起,语气有些无奈,“这丫头也真是的,像是生怕家里人知道她要回来似的,人都到家门口了才使人来报。”
慕有义道:“无妨,就见个面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也不由得不悦起来,回来也不提前告知,这丫头确实不知礼数。
慕有义的眼下有片青黑,因盖了层脂粉,所以面上瞧不出什么,但五年过去了,他的一双眸子有些浑浊,不复之前的清明。
他此时正想着,今日不见明日还得抽空见,便就堆在一起把事办了罢。
那边杜氏还在劝,越说声儿越小,“妾身知道老爷您思女心切,只是妾身还没有准备礼物给玉青,怕她会觉得妾身刻意怠慢了她……”
慕有义闻言,不免有些心疼爱妾的礼数周全,他宽慰道:“你怎么说也算她半个母亲,她怎敢这么想你,放心好了。”
他大掌安慰般拍了拍杜氏的纤手,停留时间很短,并未察觉到杜氏的手在轻微发抖。
慕有义吩咐身侧的忠长随:“传她进府,先过来回话。”
庄子上没人教她规矩,也不知日后回来会不会因不知礼数惹出什么乱子,他得先瞧瞧她丢不丢人。
忠长随道:“二小姐早就进府了,她先去了老夫人……”
杜氏耳边空白一片,心下一紧,她盯着门外,眼神怔愣,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