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淡淡的暖意,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枝叶,落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裹着草木的清香,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车子平稳地停在心理咨询工作室楼下,赵书珩先解下自己的安全带,而后侧身,伸手轻轻帮周烬解开卡扣,动作温柔又自然,眼底满是细碎的宠溺。
今天,是他带着周烬,再次来做心理疏导的日子。
周烬坐在副驾驶上,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相较于从前的局促不安、满眼惶恐,此刻的他,眼底虽仍有一丝浅浅的紧张,却多了几分平和与坦然,没有了往日里的抗拒与封闭。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赵书珩,男人眉眼温润,正温柔地看着他,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瞬间抚平了他心底仅剩的些许不安。
“别紧张,就像平常一样,依旧是林老师,我就在外面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赵书珩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给足了他底气。
这已经不是周烬第一次来这里做心理疏导。
从前的他,被严重的情感障碍困住,内心封闭,敏感脆弱,情绪麻木,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抗拒,哪怕是面对温和的心理医生,也始终紧闭心门,不肯展露分毫自己的内心,全程沉默、惶恐,浑身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那个时候的他,情绪长期处于低落、麻木的状态,感知不到快乐,体会不到温暖,整夜整夜地失眠,脑海里充斥着自我否定,对所有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被困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不得,解脱不得。
是赵书珩,一点点耐心引导,一次次温柔陪伴,不顾他的抗拒,坚持带他来做心理疏导,用尽全力,想要把他从黑暗的深渊里彻底拉出来。
起初,周烬极度抗拒,每次来这里,都浑身紧绷,惶恐不安,全程一言不发,无论林老师如何温和引导,都始终紧闭心门,不配合,不回应,疏导进程几乎毫无进展。
赵书珩从未有过一丝不耐烦,每次都全程陪同,耐心安抚,在他紧张不安的时候,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沉默抗拒的时候,温柔地给他鼓励,告诉他,不用急,他会一直等。
他陪着周烬一点点克服内心的恐惧,陪着他慢慢尝试敞开心扉,陪着他,一点点对抗着心底的阴霾。
而随着一次次的疏导,随着赵书珩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坚定偏爱,周烬的状态,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着改变。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所有事情都麻木无感,开始能体会到细微的快乐,能感受到赵书珩带来的温暖,情绪不再长期处于低谷,失眠的症状渐渐好转,也不再一味地自我否定,眼底渐渐有了光亮。
尤其是经过前几日的内心挣扎,在赵书珩坚定的陪伴与承诺下,他放下了想要放弃的念头,心底的阴霾散去大半,整个人的状态,更是好了太多。
今天再次来到这里,他没有了往日里极致的惶恐与抗拒,心底虽有紧张,却多了几分坦然,愿意尝试着,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去配合疏导。
周烬看着赵书珩温柔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配合:“我知道,有你在,我不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态,早已与从前截然不同。
赵书珩看着他眼底的平和与坦然,眼底满是欣慰,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说道:“乖,我们下车。”
两人牵手走进心理咨询工作室,室内装修温馨雅致,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薰,氛围静谧又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林老师早已在室内等候,她是业内资深的心理咨询师,气质温和,眼神温润,一直负责周烬的心理疏导工作,对周烬从前的状态,再了解不过。
听到动静,她抬眸看来,在看到并肩走进来的两人时,目光先是落在周烬身上,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紧接着,便被浓浓的欣慰与高兴所取代。
她起身,温和地笑着打招呼,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周烬身上,难掩眼底的惊喜:“赵总,小烬,你们来了。”
她在周烬身上,看到了太过明显的变化,这份变化,远比她预期的还要大,还要让人惊喜。
她见过周烬最糟糕的样子。
第一次来的时候,少年浑身透着疏离与惶恐,身形消瘦,眼底满是麻木、不安与自我封闭,脸色苍白,全程低着头,紧紧蜷缩着身体,极度缺乏安全感,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戒备,无论她如何引导,都始终一言不发,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完全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
那段时间的疏导,每一次都进展艰难,少年始终紧闭心门,不与外界交流,不表露内心情绪,情感障碍的症状十分严重,对情绪的感知极度麻木,连基本的喜怒哀乐,都很难清晰表达与体会。
她曾私下和赵书珩说过,周烬的心理状态极差,情感障碍根深蒂固,想要好转,需要极长的时间,更需要身边人极致的耐心与陪伴,过程注定会无比艰难。
可这一次,不过短短一月未见,眼前的周烬,却让她眼前一亮,满心诧异与欣喜。
少年依旧清瘦,却不再是往日里那种病弱的憔悴,脸色多了几分血色,眼底不再是空洞麻木的灰暗,而是有了清晰的神采,有了紧张、坦然等真切的情绪,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躲在赵书珩身后,紧紧蜷缩着身体,而是与赵书珩并肩而立,即便指尖依旧握着赵书珩的手,却不再是全然的逃避,而是带着依赖,且敢于抬头,与她的目光轻轻相撞,没有了往日里极致的戒备与惶恐。
周身的气场,也不再是冰冷的、封闭的、拒人千里的疏离,而是多了几分柔和,几分平静,即便还有些许紧张,却已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老师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的诧异与欣慰愈发浓烈,她从事心理咨询行业多年,见过太多心理障碍患者,一眼就能看出,周烬的状态,是真的好了太多。
赵书珩牵着周烬走到沙发边坐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坐姿沉稳,不动声色地给身边的少年支撑,而后看向林老师,语气温和:“麻烦林老师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老师笑着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周烬身上,眼神温和,带着长辈般的慈爱与欣慰,“周烬,好久不见,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好。”
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诧异与认可,直白的夸赞,让周烬脸颊微微泛红,指尖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地握紧了赵书珩的手,却没有低头逃避,而是看着林老师,轻声回应:“您好老师。”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放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从前的周烬,别说主动开口问候,哪怕是别人与他说话,他都不会有任何回应,全程沉默,彻底封闭自己。
而此刻,他不仅敢于与人对视,还能主动开口回应,这份变化,足以让人惊喜。
林老师眼底的笑意更深,心中愈发欣慰,她缓缓坐下,摒弃了所有专业的、生硬的流程,用最温和、最放松的方式,慢慢引导着周烬,开始今天的心理疏导。
她没有一上来就触及沉重的话题,而是从身边的小事说起,语气轻柔,态度温和,一点点拉近与周烬的距离,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什么,是你愿意去做,并且觉得心里很安稳的事?” 林老师看着周烬,眼神温柔,语气平缓,没有丝毫逼迫。
周烬坐在沙发上,靠在赵书珩身边,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底的紧张一点点散去,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像从前一样,全程一言不发,而是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内心。
“有的。” 他轻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赵书珩,眼底泛起淡淡的温柔,“最近在忙工作,把方案做完了,很开心;每天有人陪着,吃饭、睡觉、说话,心里很安稳。”
他的话语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都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他开始能感知到开心,能体会到安稳,不再是从前那个,对一切情绪都麻木无感的少年。
林老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继续温和引导:“那你会主动去想做一些事情吗?比如,主动和身边的人说话,主动去感受身边的温暖?”
“会的。” 周烬点头,语气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以前,不想说话,不想动,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心里空空的,又沉又闷,很难受。现在,会想和身边的人说话,会觉得身边的事情很温暖,心里不再那么空,也不再那么难受。”
他坦诚地诉说着自己前后的变化,没有逃避,没有抗拒。
从前的他,心里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又闷又沉,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不想说话,不想交流,哪怕赵书珩陪在身边,也只是麻木地接受,体会不到其中的温暖,情绪始终处于低谷,整夜失眠,脑海里全是负面的想法。
而现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一点点变轻了,不再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他会因为完成了工作,得到赵书珩的认可,而感到由衷的开心;会因为每天和赵书珩一起吃饭、聊天、相拥而眠,而感到满满的安稳与温暖;会主动去依赖赵书珩,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情绪,主动去感受身边的美好。
失眠的症状好了很多,不再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赵书珩身边,能安心入睡,半夜也很少惊醒;脑海里的负面想法越来越少,不再一味地自我否定,不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眼底渐渐有了对生活的期待。
这些细微的变化,他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也愿意坦然地说出来。
林老师认真倾听着,时不时记录着,眼神中的诧异与欣喜,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