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这一切,他才端起床头柜上的白粥,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小勺粥,先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赵书珩的唇边。
“来,喝点粥,清淡的,不伤胃。”
赵书珩看着他笨拙又无比认真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在意,眼眶微微发热,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乖乖地张开嘴,咽下了周烬喂过来的粥。
白粥煮得不算完美,没有赵书珩平日里煮的软糯顺滑,甚至有些偏稠,可吃在嘴里,却满是暖意,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粥。
周烬就那样,一勺一勺地喂着,每一勺都细心地吹凉,动作笨拙,却无比专注,眼神始终落在赵书珩身上,留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生怕他不舒服,生怕他呛到。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手脚都显得格外生疏,喂的时候,偶尔会不小心蹭到赵书珩的嘴角,他就会立刻停下,满脸慌乱,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小声地说着 “对不起”,眼神里满是自责。
赵书珩看着他慌乱自责的样子,连忙轻声安抚,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温柔:“没事,阿烬做得很好,别慌。”
得到安慰,周烬才慢慢平复下来,继续耐心地喂着,一碗粥喂了大半碗,他才停下。
看着赵书珩喝完粥,周烬才拿起一旁的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赵书珩面前:“该吃药了,温水,不烫。”
他先把水杯递到赵书珩唇边,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再把药片放到他的掌心,看着他把药吃下,才彻底放下心来。
“再躺下来睡一会儿,好不好?发烧了要多休息。” 周烬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扶着赵书珩,慢慢躺下,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
他重新换了一块冰凉的毛巾,敷在赵书珩的额头上,又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地守着,一瞬不瞬地看着赵书珩,生怕他的体温再次升高,生怕他有丝毫的不舒服。
赵书珩吃了药,又喝了粥,身体的难受缓解了些许,困意再次袭来,可他却不想睡,看着眼前守在床边的少年,满心都是暖意。
眼前的少年,明明自己还那么需要被照顾,明明做这些事的时候笨拙又慌乱,却拼尽全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全心全意地照顾着他。
一整夜未曾合眼的疲惫,眼底的担忧,笨拙却认真的照料,无一不彰显着少年满心满眼的在意。
周烬就那样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半步,时不时伸手摸一摸赵书珩的额头,感受着体温的变化,时不时帮他掖一掖被角,眼神专注又温柔。
他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不懂什么专业的方法,只能用自己最笨、最直接的方式,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不敢喝水,不敢吃东西,更不敢坐下小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守着赵书珩,等他退烧,等他好起来。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帘洒进屋内,落在周烬的身上,也落在赵书珩的脸上。
周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守着,从清晨到午后,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双腿坐得发麻,他就悄悄挪动一下,不敢发出声响;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全然不在意,所有的心思,都在赵书珩身上。
期间,赵书珩醒过几次,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少年守在床边,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每次都会温柔地喂他喝水,帮他更换额头上的毛巾。
看着周烬疲惫却坚定的模样,赵书珩心里的暖意与心疼交织,他想让周烬去休息,可周烬却总是摇摇头,轻声说:“我没事,我要守着你,等你退烧。”
简单的一句话,却饱含着最真挚的心意。
他是笨拙的,不知道如何精准地照料病人,不知道如何更快地缓解病痛,甚至连煮粥、喂药这样的小事,都做得磕磕绊绊;可他又是全心全意的,把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在意,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赵书珩身上,倾尽自己所能,给对方最好的照料。
到了傍晚时分,在周烬反反复复的照料下,赵书珩的体温终于渐渐退了下去,额头上的滚烫慢慢消散,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之前的潮红,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沉睡的神情,也变得安稳了许多。
感受到赵书珩额头的温度恢复正常,周烬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开来,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欣喜取代,可眼底的疲惫,也愈发浓重。
一整天没吃没喝,一整夜没合眼,一直紧绷着神经,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身体,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离开。
他依旧坐在床边,守着已经退烧、安稳沉睡的赵书珩,眼神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释然的笑意。
只要赵书珩好起来,就好。
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夜色再次降临,屋内灯光柔和,温暖静谧。
赵书珩缓缓睁开眼,高烧彻底退去,身体的酸痛与疲惫缓解了大半,意识也完全清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已经睡着的周烬。
少年趴在床边,脑袋轻轻枕着手臂,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眼底的血丝格外明显,脸颊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嘴唇也微微干裂,显然是累极了,才会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书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轻轻挪动身体,动作轻柔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少年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他。
这个一直被他护在掌心的少年,在他生病脆弱的时候,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照顾了他一整天一夜,倾尽了所有的心意。
没有华丽的举动,没有贴心的技巧,可那份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在意,却比任何话语都动人,比任何照料都暖心。
周烬被他轻微的动作惊醒,缓缓抬起头,看到赵书珩醒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散,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欣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体温退下去了,不烫了!”
他说着,又立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赵书珩的额头上,仔细感受着温度,确认彻底退烧后,眼底的欣喜愈发浓烈。
“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阿烬。” 赵书珩看着他,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动容,“辛苦你了,守了我这么久。”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周烬连忙摇摇头,眼神认真,“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他做得不够好,很笨拙,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周到,可他拼尽了自己全部的真心,全心全意地守着他,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赵书珩看着他眼底纯粹的真诚与在意,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紧紧包裹着他的,语气温柔又郑重:“你做得很好,特别好,阿烬。”
笨拙又如何,生疏又如何,这份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心意,早已胜过一切。
周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紧紧回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灯光下,两人相视无言,却心意相通。
周烬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予了最全心全意的照料;赵书珩在这场病痛里,收获了少年最真挚纯粹的心意。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守护,笨拙却赤诚,平淡却暖心,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最温柔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