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一片漆黑,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公司里的种种遭遇,那些冷漠的眼神、刻薄的话语、刻意的孤立,一遍遍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良久,他伸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光线照亮了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眼底布满疲惫与淡淡的红血丝,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落寞与委屈。
他点开与赵书珩的聊天界面,指尖微微颤抖。
聊天记录里,满是赵书珩温柔的叮嘱与牵挂。
【工作别太累,按时吃饭】
【有没有乖乖的,别胡思乱想】
【我这边快忙完了,很快就回去陪你】
【晚安,早点睡】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在意与温柔,看得周烬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不让其落下。
他多想给赵书珩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告诉他自己在公司被人孤立、被人针对,告诉他自己好委屈、好难受,告诉他自己好想他。
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久久没有按下。
他反复编辑文字,又反复删除,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还是没能将那些委屈的话语发送出去。
他不想让赵书珩担心,不想影响他的工作,只能强忍着心底所有的情绪,努力打出一句平静、安好的话语,假装自己一切都好。
指尖颤抖着,缓缓输入:【我很好,你忙完早点休息,别太累】
短短一句话,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委屈与哽咽,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破绽。
点击发送,消息成功发出,传入远在异地的赵书珩的手机里。
下一秒,几乎是瞬间,赵书珩便回复了消息,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带着满满的牵挂:【好,你也早点睡,盖好被子,别着凉,等我回去】
看着赵书珩秒回的消息,感受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周烬再也忍不住,眼眶彻底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滚烫的泪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隐忍,一发不可收拾。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将脸埋进枕头里,默默流泪。
他抱着手机,一遍遍地看着赵书珩发来的消息,看着那些温柔的话语,心底满是酸涩与想念。
他好想赵书珩,好想立刻见到他,好想扑进他的怀里,寻求一丝安稳与温暖,好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可他不能。
他只能独自躲在漆黑的卧室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煎熬,独自面对复发的情感障碍,在与赵书珩的聊天里,强装坚强,报喜不报忧。
他不敢告诉赵书珩,自己在公司被人孤立针对;不敢告诉赵书珩,自己的情感障碍已经变本加厉;不敢告诉赵书珩,他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煎熬;更不敢告诉赵书珩,他此刻有多委屈、多无助、多脆弱。
他只能一遍遍地回复着“我很好”“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用最平静的话语,掩盖着心底所有的波澜与痛苦。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庞,眼神空洞又落寞,重新被冷漠与疏离包裹,刚刚被赵书珩唤醒的情绪,再次变得麻木,心底的坚冰,愈发厚重。
他蜷缩在床上,抱着手机,那是他与赵书珩唯一的联系,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即便隔着屏幕,感受着对方的温柔与牵挂,他依旧不敢吐露半分委屈,只能将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独自承受。
职场上的孤立与针对,摧毁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与温暖,让他的情感障碍彻底复发,甚至比以往更加严重,他再次变得自我封闭、情感麻木、敏感自卑。
而对赵书珩的隐忍与隐瞒,更是让他的情绪无处宣泄,独自背负着所有的压力与委屈,在漆黑的夜里,默默承受着一切。
他看着手机里与赵书珩的聊天界面,看着那句句温柔的叮嘱,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手机屏幕。
他不想撒谎,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想让赵书珩担心,只能自己硬扛。
夜越来越深,泪水渐渐干涸,只留下眼角淡淡的泪痕,与满脸的疲惫与落寞。
周烬依旧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毫无睡意。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一片狼藉,痛苦与委屈肆意蔓延,情感障碍如同枷锁,再次将他牢牢困住,比以往更加沉重,更加难以挣脱。
他依旧会在每一个白天,强装平静地去公司,承受着所有的孤立与针对;依旧会在每一个夜晚,独自躲在家里,消化着所有的负面情绪;依旧会在与赵书珩聊天时,强颜欢笑,隐瞒所有的委屈与痛苦。
他不敢说,不能说,只能独自承受。
承受着职场的恶意,承受着情感障碍的折磨,承受着思念与委屈的双重煎熬,在这场无人知晓的挣扎里,独自沉沦,独自封闭。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卧室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将他所有的脆弱与隐忍,彻底吞噬。
他抱着手机,蜷缩在床角,不敢惊扰远方那个,他满心牵挂、不愿其担忧的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情感反扑,都化作深夜里,无声的泪水与隐忍,无人知晓,无人慰藉。
他只希望,赵书珩能安心忙完工作,平安归来,至于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他愿意独自扛下去,永远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