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讽刺。
笃,笃,笃——
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乐云舟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脊背看上去更加恭敬些。
烛光在卫辞笙推门的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乐云舟片刻。
乐云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头顶压下来,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你一定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卫辞笙缓缓开口。
乐云舟垂下眼帘,“不敢。”
“你要是真的不敢,就不会因为一个调酒师和傅华琛在酒吧起争执。”卫辞笙语速平缓,停顿片刻,才冷着嗓音说,“傅四现在还在昏迷,若非……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止是我,而是傅远文带着警察上门了。”
“谢谢姑姑。”乐云舟真诚道谢,随即又有些担忧,“我把傅四打了,应该不会影响哥哥的婚事吧?”
“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傅远文应当是分得清的,你毕竟是卫家的孩子,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卫辞笙话锋一转,“但那个调酒师就不一定了。”
“姑姑,今晚的事是我莽撞了,可诗年是无辜的。”乐云舟急忙为沈诗年说话,“人是我打的,和他没有关系。”
卫辞笙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侄子,按了按眉心,“我听说你三番两次护着那个小孩,玩玩可以,你应该找个女孩子结婚。”
“算了,”乐云舟低下头自嘲地笑笑,“我这样的,还是别耽误别人家的好女孩。”
“男婚女嫁是规矩,”卫辞笙口吻很淡,烛火将她的脸晃得忽明忽暗,“你还小,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
乐云舟维持着嘴角的笑意,抬头望着匾额,“不小了,姑姑,过了生日,我今年就二十五了。”
不知想到什么,卫辞笙目光闪烁,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警局那边不用担心,他是受害者,傅家明面上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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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云舟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清晨微凉的空气,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眼看见了床上的少年。
沈诗年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床头,皮肤苍白,神色恹恹,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领口处还能看到锁骨上方一小块青紫色的指印。
听见门响,他立马抬头,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乐先生……”
乐云舟走过去,将早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温和问:“纪良呢?”
沈诗年说:“纪先生出去买早餐了。”
乐云舟点点头,将保温盒打开,“那先不用管他,我从家里带了小米粥,厨师的祖上据说是宫里的御厨,手艺肯定比医院强,尝尝。”
沈诗年接过食盒,受宠若惊道谢。
乐云舟在他身旁坐下,“不用担心,费用我已经结了,还有你母亲的医药费。”
他也是昨天去窗口缴费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沈诗年的母亲也恰好是在这家医院。
沈诗年攥紧了勺子,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一天说了太多谢谢,份量太轻,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钱可以打欠条,我一定会还您的。”
乐云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坚持。
沈诗年犹豫了一下,“乐先生,我,我可以分期付款吗?”
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乐云舟错开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局促,笑着点头:“行,我这儿没有利息。”
沈诗年松了口气,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语气小心翼翼,“乐先生,我可以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等我赚到钱,会直接转账给您。”
“可以。”乐云舟指了指床头的身份证件,说,“以后不要您啊您的,不知道的人听见还以为我是个上年纪的大叔,我看你也是京大的学生,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沈诗年眼睛一亮,“您,师兄也是京大的?!”
“大你两届,”乐云舟没有多说,很快转了话题,“你平时课业忙不忙?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实习,可以给你盖章哦。”
他在沈诗年怔愣的目光中笑着道:“不白干活,实习期也会给你发薪水的。这么惊讶做什么,京大的优秀毕业生就是恒裕那样的大企业都会抢着要。”
沈诗年清楚他是怕自己再去酒吧兼职碰上麻烦,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忙不迭点头,“我愿意去!学校课业不忙,我学东西很快,什么都能干,不会的也可以学!”
乐云舟十分欣慰,“好,那你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出院后陪老板去国外散心……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