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而庄肃的礼堂里,纪念着逝去之人的宣告已经朗诵完毕。
为逝者哀悼的时刻,音乐声飘荡在礼堂中。
『大海在看着,世界的开始』
『大海也知道,世界的终局』
为牺牲海军而创作的歌播放着,海军们轻轻齐唱,哀伤与悲痛在礼堂中蔓延开,那一个个名字或许也是他们日后的结局,或许会害怕,但在场的人对这样的结局面前不会后退。
『所以它引导去向,向着应该前进的道路』
『所以它指引去向,向着正确的世界』
希德站在礼堂门外,白色衬衫外一身黑色的西装配着黑色的领带,看起来肃穆庄重,与平日的海军服印象差别很大,配上淡漠的气质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感。
其实升到伍长以后,就可以选择穿各种衣服,也可以穿便服,只要不是不适合海军就好,但希德更习惯于穿着制式服装。
这么想,其实她也在海军里有着一些归属感吧,希德隔着眼罩望向礼堂。
『痛苦、悲伤,都包容着我』
『宽广而温柔地,将我包容』
礼堂中的海军们散发着沉痛的心情,但希德从他们身上更多感受到了坚定。
以前有感受过吗?希德有点疑惑地思考着,或许是吧,在训练场上,战场上,办公室里,食堂里,宿舍,甲板,路上擦肩而过的,队伍中追随在她身后的,深夜里锻炼时在远处默默守望的,加班时陪着她一起亮灯的……或许之前有吧,但她并不在乎。
希德就站在这里,离礼堂很近,又与众人很远。有人看到她的身影,传达给贝西上尉,沉重的心情滋生出一丝喜悦,贝西在门口朝她招手,背着礼堂的光,眼睛却发亮。
原来是这样啊。希德恍然。
『不会恐慌,因为有你』
『不会害怕,因为同伴也在等待』
原来是这样,不是因为支部太弱,也不是因为海军不适合,是一直执着在锻炼和杀敌的循环中,一直盯着向前看,也就只会看到那个目标。
不是海军不适合自己,而是自己从来没有靠近过海军。
希德迎着光走上前,贝西引着她在礼堂中穿梭前进,正义披风在他身后坠着,随着前进不断飘晃。
『勇往直前,向着那蔚蓝的前方』
歌声渐止,希德在众多花束前添了一朵白色的菊花,那是她世界的一部分。
死亡对她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无论作为杀手还是咒术师,亦或是诅咒,死亡都是措不及防又迅速来临的。
没有意义,死去的人就那么死去了,没有时间为逝者哀悼,也没有情感为逝者生成,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他们或许是自己的目标,或许是要除掉的诅咒的目标,或许是同行的咒术师,或许是自己,甚至已经死去两次。
‘不管身边有多少伙伴,死的时候,都只有你自己。’
死亡是没有同伴的。
但是……
希德抬头望向写着逝者名字的木牌们,密密麻麻的字中,也镌刻着克勒的名字。
原来在海军里,是这样的关系啊,自己又错过了多少曾在身边的人呢。
还是走在那条道路上,只是大概明白了海军,希德想。
“我想留下来。”希德的身体依旧朝向花圈与木牌,但贝西听到了她的声音。
是那个意思吗?前途无量的,强大可靠的希德要在123支部留下来?!贝西还在反应这件事,但临近的海军欢呼出声,冲淡了礼堂的肃穆氛围。
“真的吗?那个从没参加过活动的希德上校?她终于来了?”
“希德上校要留下来?!太好了!每次有她在都很安心呢!上次我朋友说她都快要牺牲了,但希德上校迅速收拾掉敌人保护了她呢!”
“每次看着希德长官的身影就会激励到我,还能看见真好啊!”
……
是百事告诉他们的吗?还是他们自己猜到的?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希德转头看着贝西,嘴角无意识地浮出笑容。
【ONE PIECE】里的人并没有咒力,灵魂的转生也成了未知态,生命轮转着生死,但凋零之后的沃土孕育出新芽。
仪式结束后的上校办公室内。
“对,不去总部,我想多留一年。”希德取下眼罩,苍蓝色的眼睛与克寇上校对视。